為數可觀的暖暖包緊緊裹住加溫器,一名護士不斷地將氧氣瓶的氧氣噴往暖暖包,這麼做可以促進暖暖包發熱。這也是夕紀的主意,冬天在寒冷的值班室小睡時,為了讓暖暖包快速發熱,經常朝暖暖包吹氣。這番工夫沒有白費,血液溫度勉強回溫。
在所有人屏氣注視中,血液迴流至心臟的程式開始了。使用心臟麻痺保護液使心臟停止時,心臟本身會變得很脆弱。即使在迴流開始後的二十分鐘,幾乎所有病例的心臟都無法完全運作。麻醉科醫師佐山已著手準備強心劑。
夕紀以祈禱的心情注視著島原的心臟,然而心臟卻動也不動。迴流已經開始五分鐘了。
手術室內的空氣凍結了。
「不行吶。」西園低聲說。「夕紀,準備電擊器。」
「是。」
夕紀開始準備用具。電擊器的電池是內藏式的,她一邊將電擊器交給西園,一邊反芻他的話。夕紀——他的確這麼叫她的。當然,這是第一次。
西園開始實施電擊,但心臟仍未恢復跳動。
「血液溫度還是太低了。」元宮呻吟般說道。
「不要放棄!」西園的聲音插進來。「一切都還有希望!」
夕紀震了一下。她第一次聽到他如此激動的聲音。
心臟附近有鮮血飛濺,噴到西園右眼下方。夕紀看到了,即使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夕紀設法止血,但完全不知道錯綜複雜的血管從哪裡出血,而且燈光太暗。結果西園說:「我知道出血點在哪裡,待會再止血。」
夕紀回答是,把手縮回來。
「西園醫師,讓我來吧!」佐山說道。
「不,我來。這顆心臟是我停的,我要讓它動起來。」說著,西園再次操作電擊器。
為什麼我會有那種想法呢?——夕紀看著西園自問。
為什麼會認為父親手術失敗,是西園故意的呢?
不管有什麼原因,這位醫生都不可能故意讓手術失敗。在這種情況下,何時放棄手術都不會遭到非議,西園卻仍想盡辦法拯救患者。不慌不忙,在極有限的可能性中,不斷地尋求患者的生還之道。這本來就是一場極度消耗體力、精神的大手術,西園的疲累現在應該已經到達頂點,但他仍堅持要把事情做完,要以自己的力量救活患者。
夕紀發現自己雖以醫師為目標,而且以住院醫師的身分從事這份工作,但其實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