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點上桌了。前菜裝飾得如甜點般美麗,從外表看不出以什麼材料製成,套裝女子為他們說明,夕紀還是聽不太懂,但一吃果然美味,滿嘴是至今未嘗過的好滋味。
原來西園平常都讓百合惠吃這些——她突然領悟。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在為女兒烹調家常菜時,百合惠就已經和西園在外面吃這種平常吃不到的料理嗎?
健介喜歡重口味的菜色,特別愛吃滷成咖啡色的馬鈴薯燉肉。夕紀回想起父親拿這道菜下酒看棒球轉播的模樣。她一邊默默將眼前的料理往嘴裡送,一邊想著,爸大概一輩子都不知道世界上有這種滋味吧。
西園向百合惠描述夕紀在醫院工作的情況,這便是他們會話的進行模式。期間,百合惠也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洗衣打掃怎麼處理等等,夕紀隨便應付。這麼做盡管孩子氣,但她就是不願意讓他們倆認為吃這頓飯是有意義的。
用餐在這種情況下接近尾聲。西園中途點了紅酒,但夕紀沒有喝,百合惠也只喝了一杯,所以主菜吃完後,酒瓶裡的酒還剩下大半瓶。
甜點上桌之後,西園離席,他的桌位並沒有甜點,大概是事先吩咐過吧。席間只剩下母女倆。
「你的情形我都是從醫生那裡聽說的,好像很辛苦哦,應付得來嗎?」百合惠問道。
「要是輸在這裡,就不知道之前為什麼那麼拼命了。」
是啊,百合惠應道。
「媽,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嗎?所以才託教授安排這次聚餐吧。」
百合惠睜大了眼,喝了水杯裡的水,舔了舔嘴唇。
夕紀心想,被我料中了,心裡泛起一股莫名焦躁的情緒,有點後悔主動挑起這個話頭。
「也不能算是向夕紀報告啦……,是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心跳加速了。當下夕紀就想,真不想聽。
「媽媽呀,」說了這幾個字之後,百合惠垂下眼,又抬起來注視夕紀之後才繼續說,「覺得差不多該決定將來的方向了。」
「將來?」
「就是說……」她又喝了一次水,然後才開口。「媽在考慮要不要再婚。」
脈搏在耳後劇烈跳動。夕紀嚥下一口唾液,甚至覺得連吞嚥聲都在耳內轟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