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影燈的光逐漸變弱,不到幾秒便完全熄滅了。手術室被黑暗籠罩著,只有幾個顯示器發出微弱的光。
在場的所有人瞬間陷入沉默。西園本來正在縫合人工血管,但他現在是什麼姿勢,就連他身邊的夕紀也看不見。
「元宮,」是西園的聲音,「照明現在怎麼樣了?」
夕紀為他幾乎沒有起伏的語氣感到驚訝,從他的話聲完全感覺不出任何焦躁。
「我剛才吩咐護士準備,要我去問問嗎?」元宮的聲音有些變調。
「不用,現在最好別亂動。外面的人應該也明白這裡的狀況,現在只有等了。」
「知道了。」
「西園教授,」佐山說,「病人的體溫超過二十九度了。」
西園低沉地嗯了一聲。「因為空調停了。再這樣下去,要小心截癱。」
室溫正持續上升,在場的人應該都感覺得到。夕紀也是滿身大汗。
焦慮的氣氛在手術室蔓延,雖然沒有人說出口,但每個人都知道,這種狀況實在刻不容緩。患者的體溫上升,將會面臨死亡。
要冷卻身體——一想到此,夕紀的腦海裡便想起棺材。為父親守靈時,她看過棺材內部,裡面鋪滿了乾冰,微微飄起白色霧氣。
「教授。」夕紀鼓起勇氣開口。
「什麼事?」
「直接從管線外冷卻血液可行嗎?」
「……怎麼冷卻?」
「用冰塊,還有保冷劑之類的,雖然很像外行人的點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下來。因為置身於黑暗中,夕紀看不見其他人的表情,深怕大家會因為這個主意太膚淺而取笑她。
「田村。」西園說。
「是。」
「可行嗎?」
「理論上應該可行,雖然我沒做過。」
「試試看吧。山本護士,請向外面聯絡,要他們送冰塊和保冷劑過來,也要把目的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