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說,頭髮的主人就在你們當中。這樣解釋更合理。」
「就在我們當中?」健彥說完,突然看向我。隨即,加奈江、蒼介和曜子也接連朝我看過來,只有直之依然看著矢崎。
「這太荒謬了……你看本間夫人,滿頭銀髮,而你們找到的不是年輕女人的黑髮嗎?」
「是的,確實如此,不過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了一個難以解釋的情況。」矢崎從椅子上站起身,「我們至今沒有找到過某個人的頭髮。其他人的頭髮不管是多是少都採集到了,一眼就能看出屬於本間夫人的白髮卻從未發現。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任何地方都沒有發現本間夫人的頭髮。」
「這……只是偶然吧?」直之還是不肯罷休。
我又看了看錶,還有三分鐘。
「如果這些是偶然,在伊之壹裡發現的幾根黑髮又怎麼解釋?那幾根頭髮的特徵與來歷不明的頭髮完全一致。」
「這……」直之找不到理由反駁,不再開口。
矢崎刻意不看我,慢慢踱起步來。「根據鑑定結果,有幾根頭髮具有非常奇怪的特徵,能看出是多次強力脫色後,又染了特殊的顏色。這意味著什麼?鑑定人員推測,經過這樣的處理,頭髮可能會變成銀白色。」說到這裡,他第一次直視我。其他人也都看著我。
「這不是你自己的頭髮。」矢崎指著我的頭,「恐怕是假髮吧?你曾試圖把自己的頭髮染成銀白色。白髮染黑可以理解,為什麼你要反過來做呢?我實在不明白。」
「也許有人想陷害本間夫人……」直之不知出於一種怎樣的使命感,還在為我辯護,「兇手想將罪行嫁禍給她。」
「做這種手腳沒有任何意義,只要調查一下頭髮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矢崎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我一直沒有說,但其實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你的言談舉止不像是一個老年人。你恐怕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即把表千家和裡千家弄混了。另外,還有一點令我感到困惑。我母親就是前橋人,而你說話時完全沒有那兒的口音。」
我故意別過頭,又看了一眼表。設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本間夫人,哦,不對,」矢崎上前一步靠近我,「你到底是誰?」
我站起來,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兩個刑警站到了我身後。
「我並沒有說你就是兇手,可我必須要問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假扮本間夫人,潛入迴廊亭的目的是什麼?」
我繼續後退,其中一個站在我身後的刑警抓住了我的胳膊。
矢崎命令道:「拿掉她的假髮!」
另一個刑警聞言,正要伸手碰我的頭時——
巨大的爆炸聲突然響起,幾乎同時,我被氣流推向半空。
等我清醒過來,四周已被滾滾濃煙包圍。我則摔在了地板上。
計劃成功了!我剛才在廚房設定了一個小機關——我用定時開關定好電線短路的時間,然後開啟了煤氣總閥。
這時,附近傳來呻吟聲。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刑警被壓在吊燈下面,其他人在雜亂的桌椅間掙扎著。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矢崎從沙發後面出現,大聲吼道。他的腿好像受傷了,剛起身就跌倒在地。
直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額頭上淌著血。「大家快起來,不趕緊跑就要被大火包圍了!」
眾人聽了紛紛爬起來,只有蒼介無力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醒一醒!哥,哥!」
「快去院子裡!快!」矢崎跛著一條腿指揮著。
曜子、健彥和加奈江神情恍惚地向外跑去。
忽然,只聽轟隆一聲,牆壁倒塌下來。熊熊火焰頃刻間燒到了這邊。
我朝對面看去,火已經燒到了迴廊。和上次的順序相反,這一次,大火會從這邊向一間間客房蔓延。我慢慢站起來,胸腔一陣劇痛,也許是肋骨骨折了。我無暇顧及這些,徑自往被火包圍的迴廊走去。
「本間夫人,別去那邊!」背後傳來直之的喊聲。
「站住!你想逃跑?」這是矢崎的聲音。
二人都沒有追上來。
我朝著火光走去,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
迴廊上,一個黑影出現在眼前。我知道是誰,心裡不禁感到喜悅。那是我現在最想見的人。
「你在找我?」我問道。
對方不答,向我走近了一些。
「你是想殺我吧?是不是?」
「嗯,沒錯。」火光中的二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