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各位久等了。晚餐已經備好,請各位移步餐廳。」
店長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蒼介等人則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紛紛起身。
「那咱們也去吧。」
在曜子的催促下,我也故作吃力地站起來。
餐廳是一間和室,大小正適合親友一同用餐。餐桌下方的榻榻米被挖空,坐下來用餐時腿可以伸開。這還是高顯先生提議的,目的是照顧外國客人的習慣。
蒼介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坐到了上首,其他人也都找到各自喜歡的位子就座。我正準備坐到最邊上,直之請我往裡面坐,我只好向裡挪了一個位子,他則坐到了那個空位上。我實在不想和這個人挨著坐,可也沒有辦法。
會餐沒有正式的開場白就開始了。菜品應該叫作「西式懷石」,既有純日式料理,也有幾道西式葷菜。酒水最初只有啤酒和本地酒,隨後又應兩個姑娘的要求,端上了白葡萄酒。我也跟著喝了一點。
如計程車司機所言,迴廊亭目前還處於歇業狀態。先是火災,隨後老闆一原高顯離世,可以說災難接踵而來。除了店長,其他員工都調到了集團旗下的另一家酒店。這次親友聚會,連廚師都是從那家酒店臨時借來的。由於人手不足,每次都是店長親自上菜。每次直之都會和店長說幾句客套話,她也殷勤地回應。
「估計她心裡也很關心遺產繼承的事吧。」見店長離開,曜子開口道,語氣中帶有幾分惡意。
「這也在所難免,因為馬上就要有新僱主了嘛。說不定她即將面臨失業呢。」蒼介邊夾菜邊說。
「不過作為旅館的店長,真穗小姐是很優秀的。我覺得無論最終由誰來經營,都不會解僱她。」直之為店長申辯。
我這才想起她的名字是小林真穗。
「就是說如果迴廊亭交給你經營,真穗小姐就高枕無憂了。」蒼介回應道。聽他的語氣,彷彿在說:這可不一定。
「我對經營旅館不感興趣。」直之略顯不悅地說完,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我又給他斟上。
「她原先好像是大哥的情人吧?」曜子壓低聲音說。
「哎?是嗎?」加奈江似乎對這個話題充滿興趣,立刻湊了過來,「我怎麼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以前了。」
「大哥不是那種好色的人,只是做了常人都會做的事,對吧,直之?」
「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蒼介似乎希望直之贊同他的說法,直之卻反應冷淡,「況且這也和她作為店長的能力無關。」
「我也這麼想。」紀代美突然說道,「這種庸俗的話題,今晚還是少說為好。」說完,她喝了一口葡萄酒,故意自言自語了一聲「好喝」。
聽到她嘲諷般的話,曜子明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我還以為大伯的再婚物件會是那個女秘書呢。」
這句話令我心下一驚。說話的人居然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由香。其他人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由香,」紀代美立即責怪道,「別說了。」
「哎呀,沒關係吧?端著高尚的姿態一本正經地回憶故人,也太沒意思了。」
因為剛才紀代美的嘲諷,曜子立刻反駁道:「我倒想聽聽。你說的女秘書是桐生枝梨子小姐吧?」
「嗯,沒錯。」
「可是年齡差太多了吧?她應該才三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