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打算沿迴廊走回房間,但又突然想到庭院裡走走。庭庭裡四處都設有長明燈,晚上也可以悠閒地散步,不必特別留意腳下。再過兩週,大概就可以賞夜櫻了。
池塘邊有長椅,看著並不髒,我便坐了下來。池面上倒映著迴廊亭。我抬頭一看,面前正對著伊館。
突然,那時的恐懼和絕望在我腦海裡復甦了。對我來說,就那樣消失在火海,在無知無覺中死去,也許更幸福。現在嚐到的痛苦令我生不如死。
二郎,我的二郎……
他的聲音、笑臉,還有年輕的肉體,永遠都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一生中唯一的戀情,就這樣以難以想象的殘酷結局而告終。
不知不覺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無論何時想起二郎,我都會心亂如麻。
有人過來了,我連忙拿出手帕擦乾眼淚。我抬起頭一看,是小林。她似乎沒想到這個時間庭院裡會有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馬上又恢復了得體的微笑,說道:「夜景很不錯吧?」
「是的,讓我大飽眼福。」我站起身,「你也來散步嗎?」
「我來檢視一下四周的情況。不過一般是沒有這個必要的,今天是因為有客人在。」
「真是辛苦了。」
「沒什麼,就當散步了。」
我和她並排站著,低頭看著池塘。
我在思索這個女人是否有要殺我們的動機。其他人可能是為了遺產,但對她來說,即使我們死了,她應該也什麼都得不到。
如果硬要說,也許是出於忌妒?
也不是不可能。她一直都只是個情婦,高顯先生從未向她求過婚。而只跟隨了他六年的女秘書卻有可能奪走正妻的位置,她會不會因一時衝動而起了殺心?
不,我暗自搖了搖頭,那可不是衝動之下的行為,是精心策劃的謀殺。這樣一來,小林的嫌疑就小多了。
「怎麼了?」見我一直盯著她的側臉,小林詫異地問道。
「沒什麼。」我笑著說,「你來這家旅館多久了?」
「嗯……差不多快二十年了。」說著,她望向了池塘。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是的,一個人。」她點點頭,「我對高顯先生說過,如果我結婚了,就會辭職。但是他一直都不給我時間。」
「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