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再次和她對視,心下一驚,瞬間感受到了另一個衝擊。我慌忙放開雙手,身體失去了平衡,咚的一聲跌坐在地。
然而,由香依舊盯著前方。我不禁嚥了一口唾沫,嘴裡卻隱隱發乾。
由香已經死了。
不是我殺的。在我掐住她的脖子時,她就已經死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將被子全部掀開。眼前的景象不禁令我低聲驚呼。
她的腹部插著一把刀,周圍沾滿了鮮血。她是被人殺死的。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腦中一片混亂,無法冷靜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能想到的是必須拿回那封遺書。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在旅行袋、衣兜和洗臉檯等處翻找了一通,都不見那個信封的蹤影。
這時我才注意到房間裡很亂。很明顯,在我行動之前,已經有人來搜過了。
看來,遺書很可能不在這裡,而是被殺害由香的兇手拿走了。也就是說,由香不是殉情案的兇手。那她為什麼要偷走遺書呢?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疑問可以過後再想,我必須先離開這裡。我迅速檢視了一下四周,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能讓人看出我來過這裡。
將被子蓋回原位時,我發現榻榻米上也有血跡。定睛一看,像是由香用左手寫下的,看上去很像把英文字母n反過來變成了「И」的樣子。
這大概是由香臨死前留下的最後資訊,而這個符號也許就暗示著真兇。
我把符號牢牢記在腦子裡,然後拔出插在她身上的刀,用刀尖上的血抹去了那個奇怪的符號,把刀放回了被子中。
現在只有我知道由香留下的資訊。
我正要出去,手剛握住門把手,便聽見對面房間傳來開門聲。對面是波之壹,直之住在裡面。
半夜三更,他在幹什麼?
等了片刻,我聽到輕輕的腳步聲,隨後消失了。他站住了嗎?他到底在幹什麼?我不安起來。要是剛才沒留意便走出去,肯定會和他撞個正著。
但現在由不得我遲疑。我退回房間,悄悄拉開外廊的玻璃拉門。門口有備用木屐,但現在肯定不能穿。我只得穿著襪子走出去,地上並不像我預想的那麼涼。
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庭院裡的長明燈異常明亮。我儘量選擇暗處,彎著腰一路小跑。會不會被人發現?越是擔憂,心裡越是焦急。
庭院中間有一方池塘,要過橋必須得繞一大段路,還會暴露在燈光下。我張望了一下,池塘的形狀並不規則,最窄的地方大約只有兩米寬。我鼓起勇氣,以跳遠的方式一躍而起。居然比預想的跳得還遠,我輕鬆躍過了池塘。我不禁又一次在心裡感謝高顯先生,是他鼓勵我去健身房鍛鍊,還說「鍛鍊好身體也是一項工作」。
我繼續向前跑,經過路館,一口氣回到了伊館。幸好出來時玻璃拉門沒有鎖,我進了房間,一頭栽倒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