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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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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房間裡穿七七法事的喪服,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我早知道今天不必穿這身衣服。這時,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響起,我開啟門,只見直之站在門外。他穿著喪服,並未系領帶。「出事了。」他雙眼發紅,「由香……死了。」

「什麼?」我為這一瞬間的表情練習了很久。我眼神恍惚,嘴巴微張,怔了一會兒後,才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我沒有開玩笑。她好像被殺了。」

「被殺了?」我雙目圓睜,「兇手是誰?」

他搖了搖頭。「還不知道。恐怕是入室搶劫的歹徒。紀代美今早去叫她,沒有人回應,門還反鎖著。紀代美從庭院那邊繞了進去,發現她死在被子裡。現在我哥已經報警了。」

「怎麼會這樣?」我雙手捂住臉,閉上眼睛,假裝在調整呼吸,「簡直難以置信。」

「是啊。我到現在都覺得很不真實,但事情就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夫人,非常抱歉,您能馬上到大堂去嗎?法事的準備先暫停吧。雖說對大哥有些不敬,但現在確實不是辦七七法事的時候。」

「嗯,我明白了,馬上就來。」關上門,我頓時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沒關係,演得不錯,直之應該一點都沒有懷疑——我暗暗對自己說。稍稍補妝後,我來到大堂。一原家的人都到齊了,店長小林真穗也在。不在場的只有一原紀代美。我走到離我最近的一桌,但並沒有人注意到我。每個人似乎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就連一貫開朗的加奈江也縮在角落低聲啜泣,健彥則雙手抱著頭。

「是啊,出大事了,所以法事先不辦了。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嗯,對,警察還沒到,應該馬上就會來……好的,我會小心。」只有曜子打公用電話的聲音在大堂中迴響,顯得非常不合時宜。對方大概是她的丈夫,本打算今天來,但曜子剛剛通知他不用過來了。

「請問,由香小姐她……」我怕影響到其他人,低聲向直之問道。

「聽說是腹部被刀刺中,身上其他地方沒有血跡,估計是睡著的時候遭受襲擊的。」

「啊……」我眉頭緊皺,做出一副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聽說由香的房間有一扇玻璃拉門沒有上鎖,屋裡一片狼藉,看來應該是潛進來的歹徒所為。」

過了一會兒,蒼介來了。他也穿著喪服,身後跟著一個瘦削的中年巡查。

「刑警很快就會過來,請大家在這裡等一下。」蒼介一臉倦容,說道。

「所有人都到齊了嗎?」巡查環顧著四周,詢問蒼介。

「沒有,由香的母親在自己的房間裡。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需要休息。」

「這樣啊,可以理解。」巡查點了點頭,接著對在場的人說,「請不要離開這裡。如果必須要離開,請先通知我,去洗手間可以隨意。」

像是被他的話提醒了,曜子和加奈江起身向洗手間走去。而其他人則似乎沒聽到一樣。

很快,縣警本部派來的大批偵查員到了。身著制服的警察和便衣刑警在我面前進進出出,看似無序,但一舉一動肯定遵循著一定的步驟。

一個身穿制服的年輕警察走過來,表示需要採集所有人的指紋。聞言,大家都顯出一副緊張的神情。直之安撫道:「這是排除法。從在由香的房間裡發現的指紋中,排除有關人員的指紋後,剩下的就是兇手的指紋了。」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大家都鬆了口氣。

現場的負責人是一個姓矢崎的警部。他看上去不到五十歲,身形修長,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給人一種頗有紳士風度的印象,鏡片後的目光卻銳利得驚人。與其說充滿威懾力,不如說他目光中帶著學者面對實驗品時的冷靜與透徹。這是個難纏的對手——我感到不安。

「昨天夜裡有人聽到什麼動靜嗎?比如說話聲。」矢崎對所有人問道。見沒人回答,他便換了一種問法:「那麼,昨天夜裡有人醒過嗎?幾點都行。」

還是沒人回應。

我瞥了直之一眼。奇怪,昨天夜裡我確實聽到他的房間傳出了聲響。

這時,直之問道:「案發時間大概是幾點?」

「具體還要看解剖結果,估計是在夜裡一點到三點之間。」可能這在調查過程中不算什麼機密,矢崎答得十分乾脆。

「這段時間,我睡得很熟。」曜子自言自語似的說。

「我也是。」加奈江附和道。

「當然,這個時間一般人都在休息。」矢崎點了點頭,看向小林,問道,「最近附近有沒有發現過可疑人物,或是聽說此類傳聞?」

小林遲疑了一下,先說了一句:「說不上可疑。」又答道,「有時會有外面的人把車停在路邊,然後不停往庭院裡看。我們這家旅館的建築風格非常特別,雜誌上也介紹過,或許他們是覺得可以當作談資才故意過來看的吧。」

「近兩三天也有這種情況嗎?」

「也許有,我沒注意。」

「這些人有沒有給你們造成困擾?」

「怎麼說呢,這種行為本身就讓我們感到困擾。但我想並沒有危及客人。」

「對了,昨天晚上住在這裡的好像只有被害人的親屬吧?其他客人呢?」

「啊,這——」蒼介過來替小林解釋旅館目前處於歇業狀態。

矢崎見沒有旅館的其他工作人員,便點頭表示瞭解。

「啊,對了,」小林再次開口,「昨天白天,有人突然要入住,應該是不知道我們歇業了。我做出解釋後,對方就離開了。」

「請詳細說一下這個人的情況。」

矢崎讓一個年輕刑警仔細記錄小林的證詞。小林說她沒有問那個人的姓名,但記得其體貌特徵。

「昨天各位是一起到達這裡的嗎?」聽了小林提供的資訊,矢崎問道。

「除了本間夫人,其他人都是一起來的。」蒼介答道,「我們集合後分乘三輛車,幾乎同時到了這裡。」

「由香小姐和誰坐同一輛車?」

「我和加奈江。」健彥說。

矢崎轉頭看向健彥。「一路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比如遇到了誰,或她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沒有,我沒發現。」健彥說完,臉色陰沉地看向加奈江。

加奈江搖了搖頭,說:「一路上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是嗎?」

「請問……」曜子小心翼翼地說道,「由香有沒有可能是自殺的呢?」

「沒有。」矢崎毫不猶豫地給出否定的回答,「兇器是一把刀,刀柄上並沒有由香小姐的指紋,而且刀在她死後被拔出來過。另外還有件怪事,由香小姐的脖子有被人掐過的痕跡,是死後留下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我在由香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先用刀刺,然後掐住脖子……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直之問。

「不知道。這也正是我想問的問題。」

這個問題除我之外,沒人能回答。房間裡的氣氛異常凝重。恐怕連殺了由香的兇手聽到矢崎帶來的訊息都會感到毛骨悚然。

「昨晚最後一個見到由香小姐的人是誰?」

「是加奈江吧?」蒼介說,「你們一直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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