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浴池出來之後就各自回房了。」加奈江說。
「你們離開浴池時大約幾點?」
「應該是十一點左右。」
「之後還有人和她說過話嗎?」矢崎問完,房間裡又安靜了片刻。
「也許是我。」直之謹慎地說,「大概十一點半的時候,她到我房間來找過我。」
「找你做什麼?」
「她讓我幫忙開酒瓶。當時,她還拿著一瓶白葡萄酒和開瓶器。」
「白葡萄酒嗎……」聽到這個令人意外的回答,矢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對了,說到這個,」小林說,「之前她來過廚房,問有沒有葡萄酒。我就給了她一瓶白葡萄酒和酒杯。」
「還有開瓶器吧?」曜子在一旁說道。
小林點了點頭。「我問是否需要幫忙開瓶,她說要自己開,便拿著開瓶器走了。」
「但她自己沒開啟,又去找直之幫忙了。」蒼介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
「當時由香小姐有沒有什麼異樣?」矢崎看著直之問道。
「她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你們說了些什麼?」
「只是閒聊了幾句。開啟酒瓶後,我倒了一點酒,然後她就走了。」
「我知道了。如果你隨後想到了什麼,請告訴我。」
這時,又進來一個刑警,交給了矢崎一張照片。矢崎看了一眼就放到了桌上。「這是刺中由香小姐腹部的那把刀,看上去是登山時用的。有人認得這把刀嗎?」
大家都湊了過去。這張用一次成像的照相機拍出的照片上,有一把藍色刀柄的刀子,刀刃上帶著已經發烏的血跡。
「有人認得嗎?」矢崎又問了一遍。
「我沒見過。」直之回答道。
「我們之中沒有人愛好登山,但聽說大哥以前有一陣子會去。」蒼介說。
「當然不可能見過,這不是兇手帶來的東西嗎?」曜子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不滿,大概是感到警方在暗示兇手可能就在他們中間。
「兇手不一定一開始就帶著兇器。我們也是為了慎重起見才問的。」矢崎好像不願刺激到這些人,連忙將照片收了起來。
「聽說由香的房間非常亂,有東西被盜嗎?」蒼介問道。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們希望清點被害人的物品時,她母親能在場,但是以她母親現在的精神狀態來看還做不到。不過就我們目前所查到的來看,並沒有找到錢包之類的東西。」
有幾個人似乎認為這一情況在意料之中,點了點頭。
「那個……」健彥遲疑地開了口。
「有什麼事嗎?」矢崎看著他問。
「聽說由香是腹部被刺而死的,那還有沒有其他……呃,我不是指刀傷……」
大家都明白他想問什麼。矢崎會意地點了點頭。「死者沒有被強暴的跡象,至少體內沒有類似痕跡。」
不愧是刑警,在親屬面前能說得這樣直接明瞭。健彥聽了似乎鬆了口氣,但馬上垂下了頭,雙手捂住臉。他大概是想到人已死,不管是否遭受強暴,已不再重要。
這時,一個身著制服的警察走到矢崎身旁,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麼。
隨後,矢崎轉向蒼介,說道:「來了一位姓古木的先生。」
所有人同時抬起了頭。
「他是大哥聘請的法律顧問。」蒼介作為代表向警察說明,「請讓他進來吧。」
矢崎點了點頭,向那個警察使了個眼色。對方走出了大堂。
「律師來參加家庭聚會,這又是怎麼回事?」矢崎面色陰沉,似乎在責怪大家對警方隱瞞了重要的情況。蒼介惶恐地解釋了要公開遺囑的事。聞言,矢崎的目光頓時變了。也許是多年的辦案經驗使他察覺到這一情況和案件必然有所關聯。
剛才那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瘦骨嶙峋的老人就是古木律師。我不禁挺直了身子。
「蒼介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年邁的律師四下張望著,走到了蒼介旁邊。
「我也不知道。」蒼介有氣無力地說,「怎麼也沒想到由香出了這樣的事……」
「古木先生,勞煩您專程過來,真是不好意思。看來今天沒辦法公開遺囑了。」直之略帶歉意地說。
「是啊。」
「您是古木先生吧……」一旁的矢崎忽然問道,「我可以請教幾個問題嗎?啊,你是……」他看著站在古木律師身後的人。
「我叫鰺澤弘美,是古木先生的助理。」對方口齒清晰地答道。他俊美的容貌和年輕的肌膚令一旁的加奈江不禁低聲讚歎:「這個人長得真漂亮!」
「原來是這樣。那你們二位一起來吧,這邊請。」矢崎引領古木律師和鰺澤弘美向餐廳走去。
他們一走,大堂隨即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壓抑的沉默。古木律師二人被單獨帶走,令大家的心情越發沉重。在公開遺囑的前一晚,有關人員被殺——矢崎可不是那麼遲鈍的人,一定會斷定這並非偶然。
似乎是難以忍受這樣的沉默,小林起身說道:「對了,各位的早餐……」這種時候她依然惦記著客人的餐食,但沒有人做出回應,這讓她顯得有些可憐。
片刻後,直之說:「我就不用了。一會兒也許需要喝點東西,但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我也不吃了。」蒼介說。
其他人依舊一言不發。小林見狀,只好重新坐下。
我偷偷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到底會是誰?
我逐一思索他們殺害由香的可能性。一原紀代美是由香的親生母親,應該可以排除嫌疑。一直鍾情於由香的健彥似乎也可以排除,但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蒼介和曜子呢?他們是親戚,但關係並不好,有時甚至可以說是冷淡,也許都有殺人動機。直之也一樣。加奈江呢?她看似是一個舉止輕率又單純的女孩,但實際上也許很有心機。小林呢?她會不會忌妒只憑血緣關係就能得到大筆遺產的由香?可是能分得遺產的人並非只有由香。
最重要的是,由香偷走了那封遺書。這和殺人案一定有關。這件案子並不是簡單的入室搶劫殺人案。
就目前來看,殺死由香的兇手也想拿到遺書,但因目擊由香搶先偷走信封的一幕,於是匆忙之下殺死由香,奪走了信封。
依我推測,這個兇手就是企圖燒死我和裡中二郎的人。如果真是如此,我必須在警方查明真相之前找到這個人,才能復仇。而這個人,必定就在我面前這些人之中。
日本警察的警銜由上向下分為警視總監、警視監、警視長、警視正、警視、警部、警部補、巡查部長、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