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我有些驚訝,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聽說。
「現在回想起來,這是他的最後一次囑託,他說那是他朋友的孩子。小夥子幹得不錯,就連泡茶、打雜這種最近女孩子不願意做的差事都做得很好,而且非常好學。」
「加奈江小姐剛才還誇他長得漂亮呢。」
古木律師聞言,微笑著連連點頭。「還有這麼形容一個男人的?不愧是加奈江小姐。他確實相貌好,又正是適婚年齡,得小心別招惹上什麼奇奇怪怪的女人。這孩子倒是很踏實,不讓人擔心。」
褒獎的話剛剛說完,當事人鰺澤弘美走了回來。「據說發現了疑似腳印的痕跡。」
「腳印?是兇手的?」
「還不清楚。」弘美歪著頭說,「刑警說在那種地方留下腳印有些奇怪。」
「是啊。」古木律師將視線投向外面。步行道上鋪滿了石子,只有樹木周圍才有泥土。如果只是散步,並不會留下腳印。我感到腋下汗津津的。那個偵查員還坐在池邊,也許是在用石膏之類的東西提取腳印。
「昨天早上下雨了吧?」鰺澤弘美突然說道。
「嗯,是啊。」
「那麼,腳印是在昨天到今天早上這段時間留下的。如果在此之前,應該已經被雨水沖掉了。」
「沒錯。」古木律師贊同道。
看著鰺澤弘美那張俊美的臉,我感到胃部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如果那是兇手的腳印,兇手果然是從外面潛入的人,腳印的位置說明兇手在外面走動過。」
「這也不一定吧?旅館裡的人也可以穿行庭院。」鰺澤弘美攏了攏頭髮,乾脆地說道。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腳印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看上去兇手似乎是準備躍過池塘。」
「說不定真的躍了過去。您看,那裡最窄,要躍過去也不是不可能。」他的話令我心驚肉跳。
這時,小林沿迴廊小跑了過來。「古木律師,您的事務所打來了電話,說讓您的助理去接聽也可以。」
「那我過去接一下。」鰺澤弘美說完,便和小林一起從迴廊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鬆了口氣。
「您這麼忙還捲進了這起案件,真是辛苦您了。」
「啊,不,我現在也沒什麼要緊的工作。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高顯先生的財產繼承問題。」
「因為涉及金額巨大吧?」
「沒錯。」年邁的律師點了點頭,「因為沒有妻子和孩子,事情就更復雜了。」
「孩子」這個詞在我心中迴響,我想起了裡中二郎。「高顯先生真的沒有孩子嗎?比如不是和他夫人生的……」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實在太過無禮。
古木律師果然詫異地皺起了眉,然後笑著說:「您說的這種情況是我從未想到的。您有什麼依據嗎?」
「沒有,沒有。」我慌忙擺手,「我不過是想到世上不乏這種事,您又對高顯先生的情況瞭如指掌,這才說了荒唐的話,請您別當真。」
古木律師微微苦笑道:「要說最瞭解高顯先生的,還是已經過世的桐生枝梨子小姐。您是不是從她那裡聽說過什麼?」
「不,沒有。」
「是嗎?」
見古木律師陷入沉默,我不禁焦慮起來。他在想什麼?他應該知道我——桐生枝梨子尋找過高顯先生的孩子。他是不是想起了這件事?
這時,鰺澤弘美回來喊了一聲古木律師,好像是讓他去接聽電話。古木律師向我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胃部似乎又痛了起來。我轉頭望向庭院,心緒飄到另一件事上。有人知道我受託尋找高顯先生的孩子,而且這個人一定希望我和那個孩子都死掉。我回憶起了值得我紀念的一天。如果兇手有所圖謀,肯定是在我們初次相遇的那一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