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嗎……」這半年來,本間夫人從未和周圍的鄰居打過照面。這不會引起警方的懷疑吧?
「茶道我也粗淺地學習過一點,可惜我總是打不出來好看的茶沫。」
「我剛開始練習時也費了一番功夫。」我謹慎地回應。
「是嗎?看來我做不好也情有可原。」說著,矢崎做了個用茶筅去拂茶湯的動作。
「已經向由香小姐的母親紀代美夫人瞭解過情況了嗎?」我轉移了話題。
「嗯,算是吧。」矢崎和高野對視了一眼。這項工作顯然完成得很艱難。
「有沒有得到什麼線索?」
「沒什麼有價值的。安眠藥姑且算一個吧。」
「安眠藥?」
「由香小姐說怕睡不著,向紀代美女士要過安眠藥。她外出時習慣帶著,便給了由香小姐一次的量。」
「這樣啊……」由香為什麼需要安眠藥?
矢崎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難道是想讓您服下?您睡著就能方便她順利地偷走遺書,好像沒這個必要吧。」
「老年人都睡得很早。」我苦笑道,「你覺得半年前的殉情案和這次的案子有關聯嗎?」
矢崎放下茶碗,動作誇張地環抱起雙臂,沉吟道:「我認為有。說實話,其實殉情案發生後,警方內部出現了一些不同意見。案情疑點頗多,有些人認為應該再調查一下相關背景,有些人認為是一場陰謀,但最後都不了了之。當時唯一倖存下來的證人桐生枝梨子小姐並未供述能推翻殉情一說的證詞,而且不久後就自殺了。」
「如果兩件案子有關,該怎麼解釋呢?」
「我也不知道。」矢崎歪著頭,若有所思,「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像藤森曜子女士所說,共同點在於遺產。可是無論怎麼推理都有不合情理的地方,總是前後矛盾。」
看來警方也和我一樣迷失了方向。當然,目前的局勢對我並非十分有利。
「如果殉情案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矢崎鬆開雙臂,向我探過身,「原因是什麼?想殺桐生枝梨子小姐,只要將現場偽造成自殺的樣子,或是意外事故也可以。」
「這……」對方的觀點一針見血,我只能含糊地附和。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要選擇這家旅館作為偽造殉情的現場?桐生小姐自殺的那個岬角,不是更不易引人懷疑嗎?」矢崎的語氣有些激動,連珠炮般說完後,他自嘲道,「不該和您說這些的,是我還沉浸在舊案中。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決眼前這件案子。」
「一定會很快找到線索的。」
「但願如此吧。」矢崎朝高野使了個眼色,二人一同站起身。「感謝您的配合,也許後面還有事請教您,麻煩您了。」
「好的,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二人走後,我回想起了矢崎提出的疑問——兇手為什麼選擇這裡作為偽造殉情的現場呢?
因為這裡本應是父子相認的地方。
當我沉浸在幸福中,悲劇也在一步步靠近。高顯先生的病情急劇惡化,我懇求二郎讓我去向高顯先生彙報他的情況。
「最近一原家有個聚會。」我對二郎說,「他們會住進一個叫回廊亭的旅館。如果可能,高顯先生希望趁此機會把他的孩子介紹給親戚們,我想在這之前向他彙報調查結果。」
二郎有些遲疑,不過我敢肯定,就算他表面上再牴觸,內心還是想見到生父的。
「知道了。我會去見他。」沉默良久後,他終於開口。我剛鬆了口氣,就聽他立刻補充道:「你先不要和他說,到時候我直接去見他。」
「你打算怎麼見?」
「直接去旅館的客房。我想出其不意地出現,你能給我帶個路嗎?」
「可以是可以……」
「好,就這麼定了!」他看上去很振奮,右手握成拳,在左掌上擊了一下。
到了那天晚上,我特意沒有鎖上玻璃拉門,方便他隨時進來。我閉著眼躺在被窩裡,興奮得難以成眠,像個想到了絕妙惡作劇的孩子。
那個夜晚,我等來的卻是一場難以想象的悲劇。
二郎,我的二郎。
把他奪走的仇,我一定要親自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