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崎說他們要暫時先回搜查本部,但會派偵查員在附近繼續監視,我們可以安心休息。他真正的意思大概是讓我們不要到處亂走,最好待在房間裡。
矢崎走後,我仍然忐忑不安。他有沒有聽到那段關於茶道的對話?如果聽到了,想必已經察覺出我的話中有矛盾。
其他人陸續回房了,我也只得起身。這時,直之走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說:「之前您問我的時候,我沒有明確地告訴您由香的事,結果給您帶來了麻煩,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說不上什麼麻煩。」
他坐到我旁邊的沙發上,我便也坐了回去。
「您是怎麼發現的?」他不解地問。
我說出了珍珠首飾一事,只見他露出了苦笑。「原來是這樣。女人看待問題的角度真是獨特。不過,幸虧發現這件事的人是您,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麻煩了。」
「你放心,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拜託您了。」直之表情嚴肅,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考慮應該如何解釋。隨後他睜開眼,對我說起了整件事。「由香第一次向我表白心意大約是在半年前。對,就是殉情案發生前不久。她說有事要和我商量,我們就見了一面。她和我談的是關於健彥的事。她說健彥總當自己是她的未婚夫,而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希望我能出面和健彥談談。我勸她這種事本人直接去說比較好,這樣才不會傷害對方的感情。她覺得自己做不到,還說如果她去,不知會說出什麼來。我問她到底要說什麼,她……」
「她說她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對吧?」
「嗯,是這個意思。」直之嘆了口氣。
「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一開始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但又覺得不像。說實話,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我對她從沒有過那方面的想法。」
「我想也是。」
「我對她說這種感情只是一時的,會隨時間漸漸淡去。可她不聽,甚至說最後不能結婚也沒關係……」
外表乖巧的由香也有這樣的一面,而看上去大膽直率的加奈江有時卻非常保守,真令人意外。
「你是怎麼應對的?」
「我一籌莫展,」直之聳聳肩,「只想著儘量不和她見面。只要不見面,就不會發生什麼。」
「越是這樣,由香小姐越放不下吧。」
「沒錯。她經常給我打電話。我並不討厭她,所以當她約我見面時,我沒有次次拒絕。坦白說,和她在一起我很愉快。」
我點了點頭。由香是有自尊心的,如果她感到自己被人討厭,一定會立刻退卻。
「但請相信我,我和她不是那種男女關係。」
「我相信。」我說道,「那枚領帶夾是她送給你的吧?」
「嗯,是昨天來到這兒後給我的。她說她戴著同樣是用珍珠做的戒指,想讓我別上這枚領帶夾。我本不想接受,可是怕爭執起來被人發現,所以沒有回絕。」
「這是個很好的紀念。」
「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真是諷刺。」直之的臉頰動了動,似乎想擺出一個微笑。
「不過,」我的聲音低沉下來,「對由香小姐偷走遺書一事,你怎麼看?」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頓時愣了一下,然後咬著嘴唇,煩惱地望向天花板,做了個深呼吸。「夫人您……」他遲疑地說道,「有什麼想法嗎?」
「也不是什麼想法……」我故作躊躇,「你聽了別生氣,這只是我的隨意猜測。由香小姐是不是為了你才去偷那封遺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