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令我意外的是,他看上去很平靜,只是嘴唇微微顫抖著,臉色並沒有變,然後他又點了點頭,說:「原來您是這麼認為的。其實我也在想她是不是把我當成了殉情案的兇手……」
「你也……」我感到吃驚。但以直之的敏銳,他應該不會察覺不到。
「她向紀代美要安眠藥,昨晚我喝了她給我的葡萄酒後,很快就意識模糊,一覺睡到了天亮。我想酒裡很可能下了藥,至於她為什麼這樣做……」
「嗯,我知道。」我微微伸出右手,點了點頭,「但你沒告訴警方,是嗎?」
「我應該坦白,可……」直之露出苦澀的表情。他之所以隱瞞,不光是顧念由香,還怕警方會更加傾向兇手是迴廊亭中的人這一看法。「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兇手呢?」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看向我說,「我真的對殉情案一無所知,我可以對天發誓。關於由香遇害,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擺了擺手,「而且健彥先生已經證明你昨天夜裡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一步。」
「那件事啊……」直之顯出無措又赧然的神色,「我都不知道健彥這麼鑽牛角尖。這樣說有些奇怪,不過多虧有他,幫了我的大忙。」
「由香小姐和你談起過殉情案嗎?」
「沒有。直到昨天,我都覺得這件事和我們沒有直接聯絡,我以為對她來說也是如此……」說著,他朝遠處望去。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殉情案發生後,有一次她說過很古怪的話,問我著火之前去哪兒了。我說哪兒都沒去,就在房間裡睡覺。然後她半信半疑地說那可能是她的錯覺。」
「她為什麼這麼問?」
「不知道,當時我也沒有細想,現在看來或許有什麼重要的含義。」直之專注地盯著半空,也許是在努力尋找答案。過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手錶,身體似乎放鬆了下來。「糟糕,都這個時間了,讓您一直陪著我,真是十分抱歉。我回房間再接著想吧,反正也想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見他起身,我也站了起來。
「你現在還認為殺害由香小姐的兇手是從外面潛入的嗎?」
「當然。」他乾脆地答道,「由香的行為必定有非常複雜的緣由,但我相信兇手不是我身邊的人。」
不如說是你自己情願這麼相信吧——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我和他並肩走在長長的迴廊上。過了仁館,直之忽然說:「您的腿不要緊吧?」
「嗯?」
「曾有客人抱怨這條迴廊太長,上了年紀的人走起來很累。但我看您好像一點也不累,而且您入住的伊之壹還是最遠的一間。」
「哪有。」我停住腳步,輕輕捶著腰部右側,「其實腰和腿還是感到有些吃力,今天晚上得按摩一下。」
「那我替大哥向您道個歉。」
我們繼續向前走去。直之開始給我講高顯先生剛建成這家旅館時的事。當時他剛大學畢業,了不起的大哥在山裡修建了這家奇特的旅館,他只感到困惑不解。多年以後,他才明白旅館的設計理念是儘可能利用自然環境,同時最大限度減少對自然環境的破壞。
到了波館,直之再次因為將我捲入了案件而致歉。
「你不必放在心上。」
「真是抱歉,明天一定會解決的,我想兇手應該還潛伏在附近。警察都是很優秀的,明天一定會抓到兇手。」
「嗯,明天一定會有好訊息。」
「那麼,晚安。」
「晚安。」
道別後,直之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