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校門前,他抬頭望著校名。不愧是那個人的母校,就連刻在上面的「統和高等中學」這幾個字都洋溢著一種別樣的風格。這所高中歷史悠久,且以高升學率聞名。
這便是那個人——湯川學的母校,同樣也是古芝伸吾的。關於古芝伸吾的行蹤,或許在這裡可以獲得一些線索,他抱著些許期望而來。事先已經和古芝伸吾高三時的班主任、一名姓谷山的老師打好招呼了。
此時學生們正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家,看來已經放學了。
谷山在會客室和草薙見了面。谷山是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男子,教語文。他抱著一本資料冊和看上去像畢業紀念冊的東西。
「他從大學輟學這件事,是前幾天警方聯絡我的時候才知道的。我吃了一驚,因為之前完全沒有耳聞。」
「古芝畢業後,聯絡過您嗎?」
谷山搖了搖頭。「一次也沒有。唉,學生畢業了,大多都是如此。」
「關於他輟學,您是怎麼看的呢?他是那種性格的人嗎?換句話說,他不是那種再苦再累也要上大學的人?」
「不,」谷山用力地搖搖頭,「這我不能想象。進行升學指導的時候,他說過無論多麼艱辛都要把大學讀完,一直以來都是姐姐在照顧他,他以後也要儘可能賺錢養家。幸運的是他拿到了獎學金,還以為這樣一來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我在電話裡也和您說過,他現在音訊全無。關於他的下落,您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完全沒有。」
「您知道他高中時經常去哪些地方嗎?比如遊戲中心或快餐店之類的。」
「這個……」矮小的語文老師的臉皺成一團,「學生的行動,我們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
草薙想,看來從這個老師口中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古芝有沒有什麼關係親近的人呢?比如同班同學。」
「嗯……倒是有。」谷山把資料冊在桌子上翻開。在標有「三年級二班」的名冊上,整齊地印著三十幾個人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經常和古芝一起玩的,應該是這幾個人吧。」谷山指著幾個名字說道。
雖然谷山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確定,草薙還是把那幾個名字抄在了筆記本上。
「古芝參加社團了嗎?運動類社團之類的。」
「嗯……我不記得他參加過。」谷山翻開畢業紀念冊,最後幾頁有體育節和文化節的照片,各個社團和小組的紀念照也在其中。「是這個。」谷山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是物理研究會。剛升入高三,他自我介紹時說過,這個社團就剩他一個人了,有解散的危機。」
照片中有古芝伸吾,他旁邊還站著兩個明顯比他還年輕的少年。他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
「社團就剩他一個人了?這麼說三年級成員只有古芝自己了?」
「對,但好像有一年級新生加入了。」谷山看著照片說道。看來他也是現在才知道,根本沒興趣留意這種事吧。
同年級的成員只剩古芝,應該也沒有一個因一起參加社團活動而親密起來的夥伴了。
「擔任顧問的老師是哪一位呢?」
「物理研究會嗎?啊……是誰來著?我問一下吧。」谷山說了句「稍等」,便拿出手機撥打電話。低聲交談一會兒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問清楚了,是一位姓天野的物理老師,已經往這邊來了。」
「非常感謝。」草薙連忙道。谷山雖然幫不上忙,但非常熱心。
不一會兒,一名自稱天野的教師便現身了。不知是不是想彌補已經光禿的前半部分頭頂,他把後面的頭髮留到了肩頭。他看上去四十五歲左右,和谷山比起來,是個高挑瘦弱的人。
「雖說是顧問,其實也沒做什麼,充其量是個器材管理員吧。成員也少得可憐,古芝那一屆就他一個人。」天野不好意思地說,「不過古芝升入高三時,在新生歡迎會上做了非常精彩的演示,馬上吸引了兩名新生進入社團。我當時也吃了一驚,據說那是我們物理研究會的一位前輩指導他做的,古芝應該無法獨立做出那麼了不起的裝置。真不愧是帝都大學的老師,著實令人欽佩。」
草薙正在記錄,聞言,他立刻停住了手,看向天野,「帝都大學?」
「就是那位幫忙的ob,他現在在帝都大學任教。」
「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嗯……叫什麼來著,我就見過他一次。」天野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撓著禿禿的頭頂。「啊,對了!湯川先生,嗯,是湯川先生。因為和那個拿諾貝爾獎的人同姓,所以我有印象。」
為了掩飾狼狽,草薙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撥出。面前的人並不知道他和湯川的關係。「那位老校友來幫古芝的忙,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嗯……古芝即將升入高三之前吧,也就是兩年前的三月份,有兩三個星期,湯川先生和古芝一起研究製作。那位湯川先生那期間幾乎每天都會來我們學校。古芝曾說過他幫了大忙,對他感激涕零。」天野完全沒注意到草薙充滿驚愕的樣子,笑容滿面地說完後,才詫異地問道,「這件事很奇怪嗎?」
「啊,沒什麼。最近您和古芝有聯絡嗎?」
「沒有。我從谷山老師那兒聽說古芝現在行蹤不明,他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不好說……」草薙隨口應道,他現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解釋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看來從這位教師身上無法獲得更多線索了。「現在社團成員有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