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傷心地哭了。健太看到我這樣,又說:「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再等一段時間,如果下次再懷孕,就生下來吧。」
我並沒有被他說服,但也只能相信他。總不能一個人生下孩子吧?我只能哭著把孩子打掉了。
後來,我再也沒有懷孕。健太做了萬全的避孕措施,好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我再懷孕。他之前說的話全是假的。
我對這樣的他很失望,心也與他漸行漸遠。沒過多久,我們就分手了。
對不起,神尾女士。我想這封郵件一定會讓您很不愉快。但我覺得,您有權知道您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對您隱瞞了什麼。中條健太這個人有這樣的一面,或許是您還不瞭解的。
如果您知道這些事後仍然決定和他結婚,我便不再多言,只是祝你們幸福。
如果我說的一切,您已經從健太那裡聽過,那麼很抱歉這次打擾了您,耽擱了您寶貴的時間。
真世越讀,臉色越蒼白。她心跳加速,快得讓她幾乎要窒息了。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下的電車,又是怎麼一路走回的家。緩過神時,她已經倒在家中的床上了。
「原來是這樣,這封郵件的內容的確要重視。」武史把手機還給了真世。
「從那天起,我就總想著這封郵件,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最在意的是什麼呢?是發件人的身份,還是健太的過去?」
「都很在意。」真世答道,「我當然在意發件人是誰。知道我和健太要結婚的人本就不多,這不就意味著健太的前女友就在我身邊嗎?我到現在還完全不知情。你覺得我能不在意嗎?」
「還真是。」
「而且,他讓前女友懷了孕,又讓她去墮胎,這事也讓我很震驚。就像郵件裡寫的,我做夢也沒想到健太還有這樣的一面。和這樣的人結婚,今後的日子真的會幸福嗎?我實在是很猶豫。」
「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真世啊,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沒有確認過這封郵件裡寫的事是真是假吧?沒準兒是有人嫉妒你們結婚,故意編來刺激你的。」
真世搖了搖頭。「這個不大可能吧。」
「為什麼這麼肯定?」
「管它是真是假,想弄明白立即就可以確認啊。我只要問問健太,一切就水落石出了。給不相干的人散播謠言,這我還能理解,編排當事人有什麼意義嗎?」
「有道理,但確認是必要的。真世,你自己也說了,想弄明白立即就能確認。那好,你為什麼不去確認一下呢?」
「……我不想和健太說這件事。」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這件事很麻煩啊。」真世提高了聲調,「這種事,他肯定想保密。要是他知道我發現了,我們就無法像以前那樣相處了。我不想因為這個和他鬧矛盾。」
「是嗎?」武史笑了一下,「那就太奇怪了。」
「有什麼奇怪的?」
「‘不想鬧矛盾’這種說法,難道不可笑嗎?你們早就鬧起矛盾了吧?你不是已經開始猶豫,到底還要不要結婚了嗎?」
「是倒是……」真世的聲音小了下來。
「想一想發郵件給你的人會是什麼心理吧。對方可能非常焦躁,因為你們竟然一直都不分手。估計這之後那人還發過別的郵件吧?」
事實確實如此。真世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嘟起了嘴。
「發件人估計也給健太發了一些東西。他的態度不對勁,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我跟他聊過天,他的確有事瞞著你。」
「真的嗎?可我沒打算分手啊。」
「他也沒這個想法。但如果你現在糊里糊塗把婚結了,日後也還會被這個問題困擾。你心裡積累的不滿總有爆發的時候,那時矛盾會更加激烈。就好比這裡有棟破舊的老房子,破舊到一旦用力去拉門,都能把房子震塌。可你現在不僅要開門進入這棟破房子,還打算長久地住下來。你覺得能在裡面過上正常日子嗎?總有一天,你還是會用力把門開啟或關上。與其到時候讓倒塌的房子壓扁自己,還不如進屋前先把它拆除,你不覺得這樣才對嗎?」
「不要把我和健太的關係比作破房子好不好?」真世兩手在胸前握成拳。
「那就比作一座快倒塌的橋吧,或者是用泥巴砌成的隧道。這些東西都得先推倒,再重新建造。」
說到這兒,武史站起來抓住檯布的兩角,猛地向身體後方抽去。頃刻間,桌上只留下了兩個紅酒杯,純白的檯布不見了。
被抽走的檯布就在武史手中,他已經挪到了椅子旁邊,把檯布在身前拉開。
「你這戲法厲害是厲害,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破房子要先拆掉。」武史用展開的檯布遮住了自己剛才坐過的椅子。「接下來的舞臺,交給你們倆了!」說著,他騰的一聲掀開了檯布。
真世尖叫起來—健太竟然端坐在椅子上。
「健太?你怎麼在這兒?」
「啊,噢,那個……」健太尷尬地撓著頭。
「剛剛我們聊的他應該都聽到了,接下來你們兩個人好好談談吧。記住了,要把破房子先推倒拆掉。至於要不要一起再蓋個新房子,你們自己決定。」說著,武史手腳麻利地把疊好的檯布放回到桌上。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二位慢慢聊。對了,健太,剛剛變的魔術,不許對任何人揭秘哦!」
黑衣魔術師說完,開啟門,英姿颯爽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