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儘可能地保護現場,這棟房子暫時被封鎖了。木暮告知真世可以離開時,已是午後。和來時一樣,柿谷他們會把真世送回旅館。這時,武史問她:「你住在哪兒?」
「丸宮。」真世回答。武史凝思片刻,點了點頭。
「雖然是個不怎麼樣的旅館,行吧,我也去那兒住,讓我搭個車。」
「我倒不介意……」真世看了看柿谷。
「沒問題,那我坐前面。」柿谷說著,開啟了副駕駛的門。
真世坐進後座,武史跟著上了車。
「太好了,柿谷組長真是通情達理。」武史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
「不敢當。」
「給我一張您的名片吧,有事我好聯絡您。」
「好的。」
武史接過柿谷遞來的名片,仔細看了看。「慎重起見,我確認一下,我們的住宿費能從調查費裡出吧?」
聽到這裡,真世嚇了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叔叔的側臉。他看起來並沒有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啊,這個有點……」柿谷含糊其辭。
「有點什麼?為了配合調查,我們把自家的房子都騰出來了,你們應該要給點補償吧?」
「我先和總務商量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柿谷組長。你們出不出錢關係到我們今晚到底能吃什麼。」武史坦然地說。看樣子,如果警方能包下住宿費,他打算好好享受一餐。
不過真世感到很奇怪,武史在接過名片之前就叫了柿谷的名字,連「組長」的職銜都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真世不記得柿谷做過自我介紹。
沒多久,車就開到了丸宮門前。柿谷說了句「今後也希望得到你們的配合」,真世和武史下了車。
進了丸宮正門,他們在前臺看到老闆娘的身影。「歡迎回來!」老闆娘親切地打了個招呼。她一定不會想到,這兩位客人剛從兇殺案鑑證現場回來。
拿到房間鑰匙之後,真世試著問了句:「今晚起我的叔叔也想入住,還有房間嗎?」
老闆娘的微笑中帶著些困惑,她敲了敲面前的電腦,抬起頭說:「沒問題,有房間的。」
「最好給我安排頂級的客房。」武史說,「皇家特別套房、總統套間之類的,有嗎?」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套房有是有,但只接受兩位以上的客人同時入住。如果只有一位客人,恐怕只有一種房型……」
武史響亮地嘖了一聲。「受疫情影響,這裡也沒有別的客人吧?本想狠狠揮霍一下。真不會做生意。沒辦法,就按你說的來吧。」
「非常抱歉!那請您登記一下。」老闆娘拿出了入住登記單。
入住手續辦好了,入住時間還沒到。武史說肚子餓,兩人便決定在旅館裡的日式餐廳一起吃午飯。和早上一樣,真世沒什麼食慾,她看了看選單,選了份自己吃得下的山藥泥蕎麥麵。武史則點了份烤雞肉串套餐和扎啤。
「你還吃得下口味這麼重的飯菜?」真世詫異地問,「還要喝啤酒?剛剛才得知自己親哥哥被殺了。」
「你有意見?」
「與其說是有意見,不如說是奇怪。一般人應該會嚇得吃不下飯吧。」真世邊說邊看了看武史冷漠的臉,猛然意識到一件事。「難道你早就知道父親遇害的事了?」
武史一言不發地抱著胳膊,閉上了眼,一副不想回答的樣子。
「叔叔!」真世拍了拍桌子,「你在聽嗎?」
「吵什麼?我睡眠不足!」武史一直閉著眼睛。
「你回答我,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剛才我跟警察說的你沒聽見嗎?是我的第六感。」
「誰信啊,你告訴我實情!」
「你知道了要幹嗎?這跟你沒關係。」
「我很好奇。求求你,告訴我吧!」真世雙手合十,但武史毫無反應。
沒多久,菜端上來了。武史終於睜開了眼睛,伸手去拿扎啤杯,吃著烤雞肉串微微點了點頭。「味道還湊合。值不值這個價就是另一碼事了。」
真世瞟了一眼桌邊立著的選單,沒覺得烤雞肉串套餐的價格有多貴。就在那一秒,她想起了什麼。是的,叔叔有一個顯著的特點。
「午飯,我來請客吧?」
武史停下筷子,向真世投去懷疑的目光。「作為交換條件,我就要告訴你我為什麼來,對嗎?你覺得這麼點小錢就能動搖我?」
「那今晚的晚餐和住宿費我也包了,怎麼樣?」
「一週的住宿費。」
「啊?」
「我打算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直到案件有頭緒為止。至少也得一週左右。」
「你在說什麼?有你這麼敲詐侄女的嗎?」
「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無所謂。」
「……那明天的午餐我也請了。」
「砍得太多了,我讓到四天吧。」
「兩天!不能再多了!」
「再加上第三天的午餐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