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名之町》小說信息

第19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既然如此,那不如這樣。由我自己來說的話,我心裡還是有點牴觸的。但你們可以問我問題,我用‘是’或者‘否’來回答。」

柿谷露出困惑的神情。「回答是或否?」

「是的,這樣如何?」

前田默不作聲地敲打著鍵盤,柿谷瞥了一眼螢幕。上面顯示的應該是前田的意見,也是搜查一科的意見。柿谷看著武史說:「這個難度有點大,我都不知道從何問起。得請您先告訴我,是關於哪方面的話題?」

「嗯……」武史抱著胳膊想了想,簡短地答道,「繼承遺產。」

「什麼?」

「繼承遺產!某人去世了,遺屬要繼承財產,就是這樣。好了,其他的我不能再說了。」

真世看了看武史的側臉。他到底在說誰?

前田再次敲起了鍵盤。柿谷又往螢幕上看了一眼。

「去世的人叫什麼名字?」

武史不耐煩地說:「不是說了嗎?我只回答是或否。」

前田繼續飛快地敲鍵盤,柿谷照例往那邊瞟了一眼。

「那好,這個人是去年四月去世的嗎?」問題突然具體起來。

「是的。」武史不假思索地答道。真世吃了一驚。

「是因為意外事故嗎?」

「不是。」

「是病故嗎?」

「是的。」

「死者遺屬找到英一先生,是在遺產繼承方面有事相求,或想諮詢什麼嗎?」

「是的。」

「可是英一先生覺得自己應對不了,就找您商量了?」

「沒錯。談不上商量,就是閒聊,或者發幾句牢騷。」

「牢騷……也就是說,這不是一件讓他感到愉快的事?」

「這個問題我也暫且回答‘是’,因為他說心情很沉重。」

「心情沉重嗎?這類表述……是他充當了某種中間人的角色?」

「是的。錢財糾紛的中間人,誰都不願意攬這種活兒吧。」

「您知道糾紛的具體內容嗎?」

「不知道。他只是隨口說了幾句,我也沒問具體情況。」

「隨口說了幾句……這是否意味著死者非但沒有財產,甚至還有鉅額債務?」

「不是。」

「那就是在遺產繼承問題上有分歧?」

「也不是。」

「那就是本該繼承的財產不見了之類的事?」

武史停頓了一會兒,微微點頭,說:「是的。」

真世看到柿谷倒吸一口涼氣。

「英一先生看起來像知道這起糾紛直接原因的樣子嗎?」

「我不知道他了解到什麼程度,只記得他好像是希望事情不要鬧大。不好意思,具體的情況我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柿谷小聲說,把臉轉向身旁的前田。兩人眼神交會了一下,似乎在相互確認。

「這些資訊很有參考價值,感謝您的協助!」柿谷鞠躬謝道。

「可以了?」

「可以了,謝謝您。」

武史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說:「咖啡還沒喝完,機會難得,我想喝完再走。」

「您隨意,請慢慢享用。」柿谷說。

前田合上筆記型電腦,開始收拾,準備離開。武史突然伸手按住了電腦。

「您要幹什麼?」前田第一次開口說話。

「你們根本就沒喝咖啡吧。嘗一下如何?不然對店家也太不禮貌了。」

前田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

「您說得對,那我不客氣了。」柿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哎呀,味道的確不錯!」

「浪費可不好。」

「您說得對。」

「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商量。看在我這麼配合你們的分兒上,能不能請你們也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柿谷和前田對視了一眼,然後滿臉堆笑地回道:「您想問什麼?」

「沒別的,和我侄女的同學有關。我聽真世說,你們在懷疑他們?」

「沒有沒有。」柿谷搖了搖頭,放下杯子,「絕對沒有這樣的事。只是他們的名字都出現在了守靈夜和葬禮的到場人員名單上,我們想知道他們是哪些人。」

「柿谷組長,」武史胳膊肘撐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客套話就免了,實話實說不好嗎?因為你們,真世心裡很煎熬呢。」

「什麼意思?」柿谷疑惑地看向真世。「您很煎熬嗎?為什麼呢……」

真世默默地低下頭。她完全不明白武史想說什麼。

「真的不懂?聽好了,都是因為你們,她再也沒辦法相信自己的同學了,畢竟他們可能就是殺害父親的兇手啊。她之後還要和這些同學打交道,現在卻不得不對所有人心存懷疑和戒備。你們不覺得她太可憐了嗎?」

「哎呀,所以我才說,我們沒有把他們當成嫌疑人的意思,之前問真世女士那些問題,只是例行排查而已。」

「要是這樣,那就請告訴我們,哪些人有不在場證明?」

「什麼?」柿谷瞪大了眼睛。

「出現在名單上的人,你們肯定會去找本人核查吧?不,可能你們已經問了不少人了。別跟我說你們不會去確認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啊,連真世和我都被問過。」

「這個一般都會問的。」

「對吧?所以請把結果告訴我們。知道了誰有不在場證明,真世才能放心和他們相處。對不對?」

「嗯。」被武史這麼一問,真世只好配合地點頭。她知道自己眼下不能亂說話,乾脆都交給武史好了。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些事不太方便告訴您……」柿谷支支吾吾地說。

「不能說?」

「很抱歉。」

「這是偵查機密,我們不方便透露。」前田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武史靠回椅子上。「那就沒辦法了。」

柿谷似乎鬆了口氣。「您能理解吧?」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只能自己去問了。我們去見每個人,確認他們到底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武史這番話讓兩位刑警一下子驚慌失措起來。

「不不不,」柿谷輕輕擺動著雙手,「請您不要這樣,我們會很難辦的。」

「有什麼難辦的?跟你們沒什麼關係吧?」

「這樣做會妨礙偵查工作。」前田說,「接觸案件相關人員,要做好相應的準備,不能打草驚蛇。一旦亂來,很容易前功盡棄。」

「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前田抬眉說:「抓不到兇手,你們也無所謂?」

「為了抓兇手,犧牲活著的人的幸福?那不抓也罷。」

「犧牲?這太誇張了。」

「什麼?!有膽你再說一遍?」武史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都冷靜點!」柿谷連忙起身和稀泥。「喝杯咖啡冷靜一下吧!」

武史重新坐下。做了個深呼吸後,他再次身子前傾。「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們把相關人員的不在場情況告訴我們,我們保證不會干涉調查,也不會說出去半個字。我也希望你們儘快破案,早日抓住殺害哥哥的兇手。可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我可愛的侄女深受煎熬。柿谷組長,前田巡查長,你們能理解這種心情吧。」說到最後,武史已經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兩名刑警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柿谷為難地說:「這事我們做不了主啊……」

「我明白,所以前田巡查長,你給木暮警部打個電話吧!」

被武史指著的前田面露怯意。「給組長打電話?」

「對。你要是覺得不好開口,可以像守靈夜那天一樣,讓我直接跟他談。」

「這個就不必了。」

「那就拜託你了。」

前田嘆了口氣,不情願地起身,從懷裡拿出手機,走到店外。

柿谷喝完咖啡,放下杯子,滿臉苦澀。

「你一定在想,這個案子的遺屬可真麻煩,對吧?」武史說。

「哪裡的話……」

「別騙人了,都寫在你臉上了。不過柿谷組長,你設身處地為真世想一想,她被迫懷疑自己的同學,難道不痛苦嗎?」

「是的,我明白。」

「真的明白嗎?我聽真世說,你也是哥哥教過的學生,可是你竟然都沒出現在守靈夜,也沒參加葬禮,連一炷香都沒有上。」

這個出乎意料的指責讓柿谷非常狼狽。「那是因為……」

「因為立場不允許?就是說,要先執行任務?你只知道看縣警本部那些人的臉色行事,但那些人真的能理解真世的心情嗎?」

柿谷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他從褲兜裡拿出手帕,按住了太陽穴。這時前田回來了。

「我們辦案有自己的原則,和涉案人員打交道時要慎重行事。我們也不是一下子就去找所有相關人員問話的。此外,即使當事人說自己有不在場證明,也要後續取證才行。我們認為,目前不能公開不確定的資訊。」

「意思是確定了就可以公開,但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對吧?」

「是的,但請您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

「這個我明白,我可以保證。」

前田站著把電腦放進了包裡,看來是不想再喝咖啡,打算直接離開。柿谷也站了起來。

「我還想知道一件事。」武史豎起食指,「上週六,哥哥到東京之後,在東京王國酒店和誰見了面?你們已經知道了吧?這事應該和案件無關,透露一下也無妨吧。」

兩位刑警看了看彼此。

「這個還沒查清楚。」前田回答。

「真的嗎?」

「即使查到了,」柿谷說,「也不可能告訴你們。」

前田有些驚訝,向這位轄區警局的組長投去嚴厲的目光。但柿谷沒有理會,接著說:「因為這關係到隱私。」

「好吧。對了,我們家門口現在還有人值守,到底要守到什麼時候?鄰居都看著呢,差不多適可而止吧。」

「很抱歉,請再等一段時間。」柿谷語氣殷勤地說,「不過兩位要是回家,不會再有人守在你們身邊了。只是請儘量不要進入書房。另外,如果要帶走什麼東西,麻煩和值守警察說一聲。」

「真是麻煩。算了,我們準備明天上午回去一趟,請跟值守警察打個招呼。」

「好的,是去取什麼東西嗎?」

「我侄女想回去拿畢業相簿和畢業文集,他們週日有同學聚會。」

真世根本沒有說過那樣的話,但她保持了沉默。

「知道了,我會跟值守的警察打好招呼。」

「那就拜託了。好了,真世,我們走吧。」說完,武史站起了身。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