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三十三歲了。」美雪接著說道。
廣太停下了馬上就要碰到防風鏡的手。
「和這個鐵塔的數目是一樣的。我二十九歲,和相遇時候的他的年齡是一樣的。但是,當時的他要比現在的我可靠得多,工作上也很出色,也很成熟,很完美。他的三十三分之二十九,要比現在的我優秀得多。與他相比,該怎樣看待現在的我呢?想想我到三十三歲的時候,是不是能變得像他一樣出色呢?對這個我毫無自信。」
「他是這麼優秀的一個人啊!」千春羨慕地說。
嗯,美雪點了點頭。雖然看不到她的嘴角,但感覺她像是在微笑。
「所以,對於出軌儘管做了各種各樣的假設,但還是沒法想象瀕臨暴露的時候他是否會主動坦白。因為我覺得他不會出軌的,他不是那種人。」
「哎呀,」由美叉著胳膊說,「莫非我們聽完超長的前言以後,最終發現只是在秀恩愛嗎?」
「確實是這樣。」繪里香表示同意後,豪爽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美雪也笑了:「不好意思,好像確實是這樣。」
「真是服了!」由美的聲音中有股苦笑的味道。
「和男朋友講這次出來旅行的事了嗎?」千春問美雪。
「這個,沒說。」
「為什麼?」
「因為兩個人約好了在婚禮結束之前儘量不鋪張浪費,所以買滑雪服什麼的事就沒有告訴他。」說著她捏了一下紅色滑雪服的袖子。
「這樣啊。」
「他今天去出差了,在這麼冷的時候去了輕井澤。他一大早就出發了,我怎麼能連床都沒起呢,真是太對不住他了。看看自己,突然想到我這是在幹什麼呢?將要和我結婚的男人在拼命地工作,我卻穿著新滑雪服喜不自禁。於是,有點低落。」
啊,像猜中了什麼一樣,千春發出聲來:「我說你剛剛怎麼突然沒有精神了?」
「嗯嗯,看到了自己穿著這件滑雪服的樣子……」
「哎?怎麼看到的?」
「防風鏡,」美雪小聲說道,「上面映出來了。」
是那個時候,廣太明白了,感覺當時美雪直盯盯地看著他的臉,但其實並不是那樣。她是在看映在他的單向玻璃鏡片防風鏡上面的自己。
廣太全身都沒有了一絲力氣,深深的安心感包圍了他。一切都是廣太自尋煩惱,美雪什麼都沒有發現。
同時他因為自己背叛瞭如此信賴自己的戀人,感到強烈的內疚。
這是最後一次!廣太下定了決心。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只能繼續這次的旅行。只有今天晚上做桃實的戀人,也許會發生關係,但只有今天晚上,回到東京以後就找機會和桃實分手。也許不會順利,但無論如何都要那樣做。
哎,桃實戳了一下廣太的膝蓋說:「你在發什麼愣呢?」
廣太沉默著搖了搖頭,到了這一步他可不想貿然發出聲音。即使桃實多少會感覺有些不自然,但在從纜車上下去之前他還是想保持這樣。
「我想擦一下防風鏡的鏡片,你帶可以擦的東西了嗎?我忘帶手紙了。」
廣太沉默著在褲兜裡掏了一下,帶了防風鏡用的鏡布,便把它遞了過去。
「你帶這個了啊!太厲害了!」桃實漫不經心地說著並接了過去。然後,戴著防風鏡從外面擦拭著鏡片。
「啊!對了,」美雪有了新的動向,只見她從滑雪服兜裡掏出手機,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
「怎麼了?」千春問,「工作?」
「不是啊。忘了問他明天幾點回來,我必須在那之前趕回去才行,畢竟還要藏好行李什麼的。」她開始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