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你起得真早呢!」
「因為我實在是很在意犯人發來的訊息,所以我剛才又檢查了一次郵件……」
倉田緊握手機的力道又增加了幾分。「犯人說了什麼嗎?」
「是的,犯人寄了電子郵件過來,而且是很令人震驚的內容。」
「令人震驚?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倉田結束通話電話,衝出房間。所謂令人震驚的內容究竟是什麼呢?倉田的心跳變快了。
走進會議室一看,只有辰巳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室內的空氣冷得像冰窖一樣,他披上用來代替工作人員夾克的羽絨外套。
「就是這個。」辰巳指著電腦熒幕說。
倉田緊盯著熒幕裡的畫面。在收信軟體的收件匣裡,出現了以下的文字。
「敬告新月高原滑雪場的相關人士們
三千萬圓已經確實收到了。各位沒有試圖玩花樣,完全遵照我們的指示,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特別提供關於爆裂物的情報如下。
家庭滑雪道、綠色滑雪道、兒童滑雪道底下是沒有設定爆裂物的,可以讓遊客們放心地使用這三條滑雪道。
如果還想知道更多情報的話,請再準備三千萬圓,跟上次一樣,在空中纜車山頂站的屋頂綁上黃色布條。如果三天內沒有回覆的話,就瞬間交易不成立。
埋葬者敬上」
這是什麼意思……倉田不自覺地發出呻吟聲。
在那之後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倉田和辰巳、宮內一起等待中垣和松宮回來。因為那兩個人在看完犯人的來信之後,說要去跟社長商量,就跑得不見人影。
「仔細想想,犯人要求的金額本來就不太對勁了,三千萬實在是個不上不下的數字。」宮內盯著列印出來的信件內文說。
「我也這麼覺得。」倉田也同意他的意見。
「我猜犯人打的如意算盤是,這筆錢跟通知警方後而被勒令停業的損失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所以公司會乖乖地照付吧!」
「犯人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對我們剝好幾層皮吧?先把三千萬拿到手,再要求三千萬。這下子就連社長也會開始猶豫了吧?」
「要是能讓社長下定決心報警就好了。」
宮內把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不以為然地往下撇。
「要是真的報警的話,這個冬天的營業額就泡湯了。不僅如此,就連我們答應犯人第一次要求、還有一直到今天還在繼續營業的事,百分之百都會成為輿論抨擊的物件,形象大傷是無可避免的了,真是傷腦筋啊!」
一旦有人提出抗議或抱怨的話,首當其衝會成為箭靶的就是總務部部長宮內。光是想像到時候的場面,就難怪他會露出如喪考妣的表情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當機立斷地趕快報警、趕快關閉滑雪場不是比較好嗎──倉田拼命把衝到嘴邊的這句話吞回肚子裡。事到如今,再放馬後炮也於事無補。而且在無法向社長據理力爭的這一點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犯人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呢?」辰巳提出質疑。「如果目標是六千萬的話,一開始直接要求這個數目不就好了嗎?就我從根津那裡聽來的感覺,就算金額多上一倍,犯人也不會因為這樣就拿不動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啊!這實在是很詭異。」宮內也對此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對犯人來說,就算是第一次的交易,應該也承受相當大的風險。換作是平常人,才不想一直揹著相同的壓力,或者是因為第一次太順利嚐到甜頭,所以就食髓知味了呢?」
「我倒不這麼認為,這個犯人的頭腦可沒有這麼簡單喔!」
宮內沉默地點了點頭,似乎也同意倉田的意見。
就在這個時候,中垣和松宮推開門走進來,兩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肅殺之氣。
「怎麼樣?」倉田輪流看著兩位本部長的臉。「可以報警處理了嗎?」
中垣還是那張死人臉,發出巨大的聲響坐到椅子上,惡狠狠地抬頭瞪著倉田:「不可以。」
倉田聽後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難道要答應犯人的要求嗎?」
「以這種規模的恐嚇事件來說,就算犯人要求個一兩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社長似乎也早有心理準備,認為事情不太可能這麼順利地就告一段落。」
「犯人的要求不見得會到此為止喔!」
「可是隻要付了錢,犯人就會釋出善意,這點是肯定的。所以社長的想法是趕快把錢付一付,打聽出沒有埋炸彈的滑雪道。以結果論來說,還是可以保障遊客的安全,我和松宮也都贊成社長的決定。」
「可是……」
「倉田,」松宮從旁插進他們的對話。「這件事已經決定了。」
倉田悻悻然地噤口不語,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邊,然後抬起頭來。
「那麼至少,請批准我們暫時不要在犯人還沒有告知是否安全的滑雪道上進行壓雪作業。」
「那可不行。」中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絕。「本飯店的客人多半都是上了年紀的滑雪客,他們可是為了在壓得平坦工整的滑雪道上滑雪才來的,我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所以平常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
倉田困惑地望著松宮,因為他才是滑雪場的安全管理指揮官。但松宮卻只是微微頷首,意思彷彿是在說:「請你理解。」
「那就採取跟昨天同樣的方式進行吧!宮內,不好意思,那就麻煩你再去一趟銀行,把錢領出來。」
對於中垣的指示,總務部部長也只能簡短地回答一聲:「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