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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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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宮的眉頭緊皺。為了不讓倉田再提出抗議,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甚至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為了等社長的指示,倉田正在索道事業本部長室裡。松宮和中垣應該跟昨天一樣,已經在今天早上跟社長開過會了。

「為什麼不行?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倉田把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前,擺出一臉不悅神情的松宮。

「我又沒說不行,我只是說要慎重地處理。」松宮說道。

「這不是同樣的意思嗎?意思就是不能使用北月滑雪區!也就是還不能打造越野賽時要使用的滑雪道!」

「以現階段來說,的確時機未到。」

倉田搖頭,把頭髮撥得亂七八糟。

「我真不敢相信。本部長,你應該很清楚越野賽的日期吧!到時候會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選手,如果我們連滑雪道都還沒有開始蓋的話,明年不管用什麼方式邀請,他們都不會再來了。不只這樣,比賽能不能如期舉行都還是個未知數。當然,我是指今年。」

松宮目光如炬地抬頭看著倉田。

「如果要讓北月滑雪區恢復運作,一天得花掉多少經費,你又不是不知道。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說,還得啟動兩座聯絡起來不甚方便的雙人座滑雪吊椅。而且一旦滑降到北月滑雪區,就無法再回到新月滑雪區,所以還得為客人安排好接駁巴士才行。」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錢?倉田終於把整件事情串連起來了。雖然截至目前都一直把去年的死亡事故拿來當藉口,但是追根究柢,筧就是想要丟掉北月滑雪區這個大包袱。

「總比取消比賽來得好吧?」倉田繼續據理力爭。「如果是因為經費的問題,那就只開放比賽這段期間,等到比賽結束之後再關閉不就好了嗎?」

這下子換松宮搖頭了。

「不,一旦開放之後,就不可能再關閉了,那樣沒辦法對客人交代。」

「是這樣嗎?」

其實從飯店這邊完全看不到北月滑雪區,只要推說是安全管理上出了問題,客人也只能接受這種說法。

「總而言之,」松宮提高了音調。「暫時先觀察一下犯人怎麼行動再說吧!這一兩天一定會有什麼動作才對。社長說,再付三千萬也無所謂。只要付了錢,犯人應該就會再提供新的情報。先看犯人提供什麼情報,再決定越野賽的滑雪道要怎麼處理。」

「本部長,那樣前置作業真的會來不及。」

「那你就想辦法讓它來得及啊!這才是所謂的專業吧!」

一聽到「專業」這兩個字,倉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硬要扯到專業的話,把遊客的安全視為第一優先才真正稱得上專業吧!

「那麼,至少讓我先開始準備吧!我可以開始對北月滑雪區進行壓雪作業以及檢查滑雪吊椅的裝置嗎?」

「那可不行。要是你這麼做的話,北月町那群人就會對重新開放充滿期待。」

「那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如果最後還是不開放的話,他們又會囉嗦個沒完沒了。」

「本部長,如果趕不上越野賽的話該怎麼辦呢?」倉田九十度鞠躬。「請你同意。」

松宮表情兇惡地深深嘆了一口氣,撇了撇嘴角。

「那就先進行壓雪作業吧!只不過,如果有人問起的話,就說是避免雪崩所採取的措施。至於滑雪吊椅,最多隻能檢查裝置,還不要開始整備。」

「我們是索道負責人,讓滑雪吊椅行駛本來就是我們的業務。」

「問題就出在這裡啊!」松宮目露兇光地瞪了倉田一眼。「有哪家鐵路公司會對不打算讓電車行駛的鐵軌進行整備的?又不是有錢沒地方花。」

這次輪到倉田嘆氣了。只見他有氣無力地回答:「我明白了。」

倉田走出本部長室,回到管理事務所,把滑雪場整備主任辰巳和索道部主任津野叫來,一五一十地轉述剛才跟松宮的對話。

「勢必得出動好幾輛壓雪車才行呢!」辰巳說道。「目前北月滑雪區只剩下一輛小型的壓雪車了。」

「那輛壓雪車還可以發動嗎?」

被倉田這麼一問,辰巳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當然可以。只要補充燃料就可以發動了。因為我常常用它來剷除附近的雪。」

雖說北月滑雪區現在處於關閉的狀態,但還是要定期地巡視建築物等等,滑雪場周圍的除雪工作也是不容輕忽的。

「那就用那一輛,只要先把整個滑雪區巡視過一遍就行了,目前連一次都還沒有整備過。」倉田發號施令。

「我想找個雪警巡邏隊的隊員一起去。如果要知道哪些地點可能會發生雪崩的話,還是他們最清楚了。」

倉田也同意辰巳的提議。

「我等一下會問根津或藤崎看看。再來是滑雪吊椅的裝置檢查,人手夠嗎?」

「至少也需要四、五個人。」津野把雙手交叉,置於胸前。「可是現在幾乎所有的滑雪吊椅都在運轉,光處理這邊就已經分身乏術了。」

原本滑雪吊椅整備單位的工作應該是整備滑雪吊椅,但是目前還要同時兼顧運轉部門或監視部門的工作,所以整個忙不過來。而這也是削減人事預算的後遺症。

「不能想想辦法嗎?」

「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津野先是斬釘截鐵地回答,然後觀察倉田的反應。「等於是我自己私下僱用工讀生,可以嗎?」

津野大概是打算去找些他認識、而且又有經驗的人來幫忙。

「沒問題。責任由我來扛。」倉田保證。

在進一步地討論過一些細節之後,倉田前往雪警巡邏隊的裝備室。藤崎繪留就站在外面,正在整理繩子。

倉田先向她打聲招呼,隨口問道:「根津呢?」

「他說要去滑兩個小時的雪,要叫他回來嗎?」

「不用,找你也是一樣的。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倉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轉述給她聽,只見繪留的表情整個亮了起來。

「這真是太幸運了,我可以一個人獨享還沒有任何人滑過的新雪滑雪道,對吧?」

倉田露出一絲苦笑。

「話雖如此,但主要目的還是在於裝置檢查。你要是玩得太開心,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這我當然知道,現在馬上出發嗎?」

「嗯,我想盡可能早點出發。辰巳已經先過去了。」

「瞭解,請給我五分鐘準備。」

「我在停車場等你。」

倉田坐進停在停車場裡的工作人員專車,才剛啟動發動機,一手拎著滑雪鞋、另一隻手抱著滑雪板和滑雪杖的繪留就出現了。

把行李放進後車廂之後,繪留跟著坐進副駕駛座。

「不好意思,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寬板的滑雪板。」

她似乎是想既然要滑的是新雪,最好使用比較寬的滑雪板。

「沒關係,在太陽下山之前還有好幾個小時。」倉田發動發動機。

因為積雪的緣故,原本就已經很窄的路變得更加狹窄,有好幾個路段在跟對向來車會車時都顯得驚險萬分。不難理解對於滑雪客們來說,這條路也是造成他們對北月町敬而遠之的原因之一。對駕駛技術沒信心的人,最好還是避開這條路吧──網路上的留言板是這樣寫的。

倉田一面慎重地操控著愛車的方向盤,一面提出剛才浮現在腦海中的問題:「怎麼會突然想去滑雪?」

不過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繪留卻一臉疑惑地沉默不語,好像不知道他在問什麼。

「我是指根津,他不是說要去滑兩個小時的雪嗎?」

「哦……」繪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因為他抱著滑板出去,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去玩雪地滑板了。」

「雪地滑板?真的嗎!」

「他還換了雪地滑板專用的靴子。」

「嗯……原來如此。」

倉田踩了煞車,把速度放慢下來。因為前面有一座小橋,即使乍看之下什麼都沒有,但是這種地方常常會結冰。

「我記得他說過暫時不會玩滑板。」

倉田還記得,去年冬天,在北月滑雪區發生那起死亡事故之後,根津是這麼昭告天下的。也許同樣是玩雪地滑板的人,所以更加無法原諒肇事逃逸的犯人。

「我猜大概是受到刺激了吧!」繪留的話雖然有所保留,但語氣似乎有憑有據。

「刺激?」

「八成是被犯人刺激到了。你有聽說他在跟蹤犯人時發生的事嗎?」

「我有聽說。這麼說來,犯人好像就是利用雪地滑板逃走的。」

「聽說技術十分了得。根津還說,他的滑雪技術根本無法與犯人匹敵。」

「喂喂……不會是因為滑雪技術比不過人家……」

「別擔心,不管他想要幹麼,我都一定會阻止他的,不會讓他去做危險的事。」

「話雖如此,但是如果他又像上次那樣暴走的話,可怎麼辦才好啊?」

「這次是我不好。是我按照根津的交代,用行動電話向他通風報信的結果。但是下次我不會再這麼做了,請相信我。」繪留加強了語氣。她雖然是個女人,但是身為一名雪警巡邏隊員,她的責任感之強,是不輸給根津的,這點倉田也很清楚。

「我當然相信你,可是也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你一個人。我會再找根津好好聊聊的。」

「我也會提醒他注意的。」

「因為他是個很不服輸的人,所以要他眼睜睜看著錢被犯人拿走,他肯定非常不甘心吧!」

「我也覺得很不甘心。在那之前我連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還曾經因為下了很多雪,想說滑雪場可以順利開門營業而感到欣慰不已呢!」

「我也一樣。話說回來,犯人肯定也滿心期待著下大雪吧!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一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人。」

「那封恐嚇信上寫的會是犯人的真心話嗎?說什麼因為滑雪場導致全球暖化,所以要求公司付賠償金,您認為那真的是犯人的動機嗎?」

倉田握著方向盤,聳了聳肩。

「八成不是吧!雖然滑雪場的開發的確是對環境造成了破壞,但是因此就要我們付賠償金也只能說是藉口。可能只是剛好想到一個冠冕堂皇的脅迫方法,就付諸實行了……不是嗎?」

「您也這麼想嗎?」

「如果犯人真的是因為環境受到破壞而感到憤怒的話,才不會要求什麼賠償金,只要把放炸彈的事公諸於世就好了。這麼一來,滑雪場就只能關門大吉。就算繼續營業,也只會受到輿論的抨擊,不會有客人上門。對滑雪場的經營者來說,這方面的打擊反而更大一點。」

「這麼說很有道理,犯人肯定也算準滑雪場這邊不會報警。」

聽見繪留的自言自語,倉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一定覺得我很窩囊吧!」

「什麼很窩囊?」

「就是我只會聽從上級的命令辦事。照道理說,我就算冒著被炒魷魚的風險,也要保護遊客的安全才對。」

「我很瞭解倉田先生的立場。」

「不,照理說,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應該要說服社長他們才對。要是我有勇氣把辭呈往桌上一丟,告訴社長他們‘如果不把恐嚇信的內容公諸於世,我就不幹了。’的話就好了。可是我一開始沒有這麼做,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也難怪根津會覺得不甘心,因為我們現在不只是對上級唯命是從,也是對犯人唯命是從了。」

「那並不是倉田先生的錯,這點我很清楚。」繪留的語氣傳達出真摯的情感。

倉田的視線稍微停留在她身上,然後小小聲地說了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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