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增淵英也的自白之後,千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雖然不是很清楚所謂公司的運作,但是她也知道各地的滑雪場都陷入經營困難的泥淖。她原以為新月高原應該也不例外,但是她做夢也想不到,在經營困難的背後居然有這樣的陰謀在進行,那可是滑雪場的經營者對滑雪運動的褻瀆,這點讓她受到很大的打擊。
另一方面,很多疑點在此全都得到了解答。其中一個就是明明國際性的越野賽已經迫在眉睫,滑雪場方卻遲遲不開始打造滑雪道。可能是社長強硬地警告過負責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開放北月滑雪區。
當然,還是有一些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像是為什麼要勒索第三次?明明在第二次勒索的時候,英也他們就已經寄出北月滑雪區是安全區域的電子郵件了。如果目的是為了要逼滑雪場方開放北月滑雪區的話,一切到此為止不是比較好嗎?
「第三次不是我們乾的。」這就是英也的回答。「那是社長他們乾的好事。我想那群人大概也察覺到我們的目的了,所以反過來利用我們的作戰策略,自己當起犯人來。」
千晶側著頭思索,她不明白社長他們那麼做是為了什麼。
「我猜社長他們的計劃大概是這樣的──先提出第三次的付款要求,只不過這次故意不讓交易成立,看是要說有人搞破壞,或者是隨便找個理由刁難,藉故取消交易。重複兩次以後,就能以交易不成功為由,採取報復手段,引爆炸彈。另一方面,站在滑雪場的立場,既然一開始沒有把收到恐嚇信的事通知警方,自然也不可能再把滑雪場被炸掉的事實公諸於世。這麼一來,最後就只能以發生不明原因的雪崩收場。倉田先生和根津先生也會因為認為自己有責任,而乖乖地屈服社長的命令,於是整件事情就能按照當初寫好的劇本演下去了。」
千晶沉吟了半晌。聽起來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從頭到尾的邏輯性都說得通,就連一些曾經令她感到狐疑的事,經他這麼一說也全都串起來了。例如她曾經聽根津說過,有個名叫宮內的人物希望他能幫忙抓住犯人的狐狸尾巴。因為對社長他們來說,如果根津太老實,反而是一種困擾,所以才會故意這樣煽動他。另外,在上次交易的時候,明明什麼事都沒發生,卻莫名其妙收到犯人取消交易的電子郵件,顯然是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要取消交易。
據英也的分析,筧他們之所以要求負責運送現金的人「必須能夠在揹著重物的狀態下,滑行於四十度的斜坡上」也是算準這麼一來,藤崎繪留一定會雀屏中選的緣故。如果由根津負責運送現金的話,交易的時候就會沒有人從中作梗。所以在這次的交易還加上一條「負責運送現金的人要跟上次是同一個人」的條件,就是基於同樣的理由。
「他們把一切都計算好了。」英也沉痛地說。
那麼針對筧他們的出招,英也和桐林又是怎樣對抗的呢?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繼續由我們扮演犯人的角色啦!」
筧他們為了要引爆炸彈,一定要先製造出與犯人之間談判破裂的事實才行。因此英也他們便打算製造出交易順利完成的假象。反正筧那幫人肯定不會對藤崎繪留做出什麼了不起的指示,就打算單方面地宣佈取消交易。既然如此,他們也只好先下手為強,直接當著藤崎繪留和根津等人的面把現金搶走。當筧接獲犯人已經把錢拿走的報告,就不能再動北月滑雪區的歪腦筋了。
一切都設想得十分周到。但是千晶不得不告訴他,他們的計劃並沒有成功。因為滑雪場那邊已經收到「另一個犯人」寄來的電子郵件,寫著「交易取消,犯人將會採取報復行動」的內容。
聽完千晶的話,英也在纜車裡苦思。
「你打算怎麼做?即使如此也還是要去北月滑雪區嗎?」
「那當然。」英也不加思索地直接回答:「我總得把他們演的這出戲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