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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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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妝說不用,「才喝了一點兒,很快酒氣就散了。」兩個人相攜著,進了芝圓的小院。

竹簾捲起半邊,在廊上閒坐下,午後很溫暖,初一日就有了春的氣象。

女使送茶點來,明妝捧著紅豆乳糖澆,慢慢舀著吃。芝圓的興趣不在吃上,很熱切地告訴她:「昨日午後,五哥來咱們府上了。」

明妝從乳糖澆上抬起了眼,「來拜訪乾爹嗎?」

「哪裡,」芝圓道,「專程來拜訪我阿孃的。知道你認了我阿孃做乾孃,就想託我阿孃入禁中面見張淑儀,提一提你們倆的事。」

明妝吃了一驚,「我們倆的事?怎麼就……我們倆的事了?」

芝圓說:「怎麼不是你們倆!人家在梅園對你一見傾心,除夕又邀你賞燈,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的嗎。」

可明妝又彷徨起來,單說姻緣,作配翼國公是高攀,誰能說這門親事不好!但她如今考慮的並不是姻緣,加上儀王的那番話,翼國公的熱忱,卻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我覺得,這事不用操之過急……」

她委婉提出的時候,正逢周大娘子進來,周大娘子道:「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翼國公這等天潢貴胄,自小要星星不敢給月亮,他心裡喜歡就要得到,哪裡管其他。昨日來託付我,我也不好推諉,只說等過完了年再入禁中,就是想先聽聽你的意思。你心裡是怎麼想呢,對人家中意嗎?要是中意,試一試也無妨,到時候請孫貴妃一同幫著說合,興許這事能成。」

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孩子,到了這種時候是最難堪的,沒有人出面做主,一應都要她自己打算。明妝倒也沒有失措,想了想道:「我和翼國公只見過三次面,這就要談婚論嫁,太倉促了。」

芝圓顯然很意外,「不是說好了,咱們閨中做摯友,出了閣做妯娌嗎,難不成你要我孤零零嫁進李家?」

明妝訕笑了下,「你就是在李家長大的,算不得孤零零。」

「不是……」芝圓語窒,半晌叉腰道,「五哥不好嗎?你看不上他?」

然而明妝心裡的盤算不能說出來,芝圓義憤填膺,她有些羞愧,覺得自己利用完了好友的熱心,臨陣卻退出了,很不講道義。

還是周大娘子明白,安撫芝圓道:「翼國公和般般見面不多,又不瞭解彼此為人,現在急吼吼要提親,不就是看重般般的容貌嗎。男人重色不是好事,你還不容般般自己考慮?依我說,先晾上幾日,若他再來託付,也算有心,到時候我再入禁中不遲。」

芝圓氣餒不已,「原本我還很高興呢。」

周大娘子蹙了蹙眉,「你以為這是逛瓦市,你去她也去?女孩子矜重些,人家才不敢怠慢。」

說得明妝連連點頭,芝圓便也無可奈何了。

冬日裡日短,天黑得早,下半晌過起來很快。看時候差不多了,周大娘子出去吩咐夜裡的席面,要留明妝在家吃飯。

她們小姐妹在廊上說話,芝圓先前的不解,終於在靈光一閃中找到了答案,「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二哥。那天你們倆踏雪尋梅,不會看對眼了吧!」

廊外的周大娘子怔了怔,支起耳朵仔細聽,聽見明妝還是緩慢的語調,不經心地反駁,「那日是偶遇,不是什麼踏雪尋梅。」

反正芝圓有她自己的見解,「五哥換成二哥,也不是不行……」說著開始由衷地欽佩明妝,「般般,你真厲害,要是果真能配二哥,豈不是一躍從弟妹變成嫂子了!」

說得簡直鹹魚翻身一樣,在芝圓眼裡,明妝嫁誰不要緊,要緊就是跟她一起嫁進李家。其他的妯娌她未必處得慣,但和明妝可以拉幫結派,二人成虎,將來誰都不怕。

女孩子們談論婚嫁,說得過家家一般,周大娘子笑著搖搖頭,往後廚去了。

晚間大家一起吃飯,湯宅人口很簡單,湯淳有兩個妾,都沒有生養,家裡只鶴卿和芝圓兩個,加上明妝,才更有過年的氣氛。

飯罷周大娘子讓鶴卿送明妝回去,仔細叮囑:「慢著點兒,今夜街市上熱鬧,別讓人衝撞了。」

鶴卿應了,騎上馬護送,開始還引路,後來就並駕齊驅,來和明妝閒聊了。

他和芝圓一樣,是個簡單直接的人,逍遙地坐在馬背上,偏頭和明妝侃侃而談:「你發現沒有,我阿孃想撮合我們倆。」

明妝眨著大眼睛,扒在視窗喃喃:「是麼……」

鶴卿自在地笑笑,「可我拿你當親妹妹一樣,怎麼能胡來!」

「不過乾孃確實挺擔心你的。」明妝道,「鶴卿哥哥,你有喜歡的姑娘嗎?」

鶴卿開始支吾,「這個……這個……往後再告訴你。」可話剛說完,神色忽然一凜,然後偏過頭來,語重心長地勸誡她,「翼國公要是向你提親,你可要好好考慮考慮。」

明妝大惑不解,莫名地望著他。

鶴卿嘆了口氣,朝前努努嘴,「瞧見沒有,那個小娘兒快吊在他身上了。我看他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沒想到一人能擔兩人的分量,以往真是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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