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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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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儀道好,一直將她們送出花廳,周大娘子朝她行了一禮,方和孫貴妃並肩走出了移清閣。

路上孫貴妃和她抱怨,「我看這五哥怎麼呆呆的,白在市井中混跡那麼久,說起定親就愕著,像海子裡的鹿。」

周大娘子不好說什麼,只道:「心思在做文章上頭吧,提起成親倒懵了。」

孫貴妃涼笑了一聲,「你先前不是說,鶴卿在瓦市上碰見他和寶玥了嗎,既然兩下里很親近,那結個親不是正好嗎。嘉國公夫人來託付我,我原想不知能不能說得上呢,聽你這麼一提,覺得十拿九穩,結果事到臨頭,他倒不出聲了。」邊說邊搖頭,「李家的子孫啊,就是受人追捧慣了,玩得過於盡興,反倒不想成親。」

周大娘子應了聲是,「畢竟鳳子龍孫,眼界高著呢。」

兩個人慢悠悠走回了孫貴妃的鳳鳴閣,又略坐一會兒,周大娘子方從閣中退出來,順著夾道往南出東華門,正要登車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叫了聲「大娘子」。

她回身看,見翼國公疾步走過來,到了跟前拱手道:「大娘子入禁中,我以為是為了那日我託付的事,但不知……人選怎麼變成了應小娘子?」

年輕人很著急,臉頰潮紅,鬢角汗氣氤氳,周大娘子倒覺得他有些可憐,如實地告訴他,「我今日入禁中,不是為了那件事,是芝圓要出閣了,來和貴妃娘娘商議陪嫁的事。恰好貴妃娘娘說嘉國公夫人進來託她說媒,就拉著我一道去見了張淑儀,所以她們商議,我沒有插話,畢竟初一那日公爺與應小娘子逛了瓦市,我想著公爺大約對應小娘子也有些意思,我要是貿然插嘴,豈不是壞了你們的姻緣嗎。」

翼國公聽得喪氣,苦惱話已經說不清了,又氣又惱頓足不已,「我真是冤枉透了!」

關於那應寶玥的為人,周大娘子沒少聽芝圓抱怨,因此多少也有些耳聞。可惜翼國公和高安郡王兄弟倆性子大不相同,翼國公分明沒有那個氣魄,與送上門來的女子劃清界限。

這也是無緣,周大娘子少不得安慰他兩句,「其實我問過明妝的意思,她沒有鬆口答應,公爺犯不著遺憾。你們的姻緣不在對方身上,拆分開,將來成全兩對,那是老天爺的安排,順應天意就成了。」多的話不好說,虛打一聲招呼,說,「天要晚了,公爺快些回去吧。」又讓了讓禮,登上自家的馬車往安州巷去了。

翼國公站在那裡,垂著雙手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那個應寶玥以前對他也沒有什麼興趣,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就熱絡起來。自己並未看上她,但稀裡糊塗就甩不脫了,簡直讓人莫名其妙。

反正這樁親事他不想答應,暫且搪塞著吧,不去提親,應家也拿他沒辦法。

但他好像算錯了應寶玥的決心,第二日他從資善堂出來,被應寶玥堵在了大門外,她不由分說鑽進他的馬車裡,四目相對,他看見她眼睛腫得核桃一樣,帶著哭腔質問他:「我有什麼不好,你看不上我?」

翼國公被她逼得連連後退,「我沒……沒有看不上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她步步緊逼,把他逼到了角落裡,「昨日我阿孃入禁中託付孫貴妃,你為什麼不給一句準話?我是姑娘,已經如此主動了,你卻推三阻四,分明不給我面子。」

這是面子的問題嗎?這是一輩子的問題。

翼國公說:「應娘子,你到底要幹什麼,不明不白讓我百口莫辯,你是故意的嗎?」

應寶玥說是,「我就是故意的,你喜歡那個易明妝,是不是?那個孤女,除了一張漂亮臉蛋還有什麼?她父親到死都沒洗清侵吞軍餉的嫌疑,你是皇子,你為什麼要和她攪合在一起?」

翼國公氣不打一處來,「這是我的事,與你何干?」

「本來與我無干,現在與我有幹,因為我決定嫁給你。」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翼國公那張清俊的面孔上浮起嘲諷的笑,「你要嫁給我,我就必須娶你?」

應寶玥大哭大鬧,「你要是不娶我,那日就不該和我大庭廣眾下勾肩搭背。」

「是我要與你勾肩搭背的嗎?是你自己湊上來,我連推都推不開你。」

他也惱了,這幾日受到的冤枉氣幾乎都源自於她,他不明白,原本毫無牽扯的兩個人,為什麼要被捆綁在一起。

結果應寶玥不說話了,兩眼金光四射地望住他,因彼此離得很近,能聽見她不服氣的鼻息。

翼國公有點怕,他沒見過這陣仗,一個女子,要吃人似的。正在他暗暗挪動身體,打算脫離這可怖的境地時,忽然眼前的臉無限放大,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狠狠啄在了他嘴上。

他一時怔住了,還沒反應過來,聽見應寶玥洩憤地哼了聲,「你我現在親過了嘴,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翼國公蹦起來,猛地一把推開了她,「小娘子請自重!」

可惜車廂裡轉挪不開,他沒能掙出去,應寶玥說:「李霽虹,你要是敢不認賬,我就讓我爹爹找你爹爹去,請官家為我評理。」

簡直是個噩夢,翼國公覺得五雷轟頂,「為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因為應寶玥也答不上來,大概就是搶來的瓜更甜吧。她忖了忖道:「我想當翼國公夫人,我若當不上,別人也休想。」

翼國公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羞辱這個女人了,他咬牙道:「小娘子是嘉國公嫡女,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你沒讀過書嗎?不知道禮義廉恥嗎?」

結果這話徹底觸怒了她,她瞪了他半天,忽然抬手解開了自己半臂的領釦。

翼國公嚇得失聲,「你又要幹什麼?」

應寶玥道:「公爺不是說我不知禮義廉恥嗎,既然如此,我就不知給你看。」

因為掙扎,馬車劇烈搖晃起來,守在車旁的小廝抓耳撓腮苦苦央求:「應娘子,手下留情啊!公爺……公爺……這可怎麼辦……」

這時恰見儀王從宮門上出來,小廝沒命地喊起來:「王爺!王爺!快救救我家公爺!」

儀王聞聲頓住了步子,臉上帶著猶疑,邊走邊怪誕地打量這發了瘧疾般搖擺的車輦。到了近前才聽清男女混雜的叫喊,頓時大皺其眉,「光天化日之下,當街……不怕有傷風化!」

可小廝哭起來,「不是的,是應娘子欺負我家公爺,她截住馬車,鑽進去了。」

話才說完,翼國公披頭散髮從裡面爬了出來,氣喘吁吁道:「這打馬球的瘋婦一身蠻力,真是白日見鬼!」

儀王不說話了,負著手挑著眉,轉頭看垂簾下探出的半截身子。

衣衫不整的應寶玥痛哭流涕,「儀王殿下親眼目睹,可要為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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