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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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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國公已經顧不得什麼風度了,大聲道:「我把你怎麼了,你就敢讓我二哥為你做主?是你闖進我的車輦,對我不恭,難道錯還在我嗎?」

他是有了自己人壯膽,腰桿子比獨自一人的時候要硬,應寶玥並不與他理論,衝著儀王哭起來,「儀王殿下,你都看見了,孤男寡女在馬車裡半日,單單坐著還要讓人議論呢,何況我現在這樣!」說著下車來,比了比自己散亂的衣襟,「你瞧,你覺得五哥渾身長嘴還說得清嗎?我是好人家的女兒,可不是外面勾欄的粉頭,任由男子作賤。」

儀王覺得很難辦,對插起袖子看向翼國公,「五弟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應小娘子說得對,姑娘家名節很要緊,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應當擔負起責任來。」

翼國公張口結舌,「二哥,是她,她自己要糾纏上來的,我對她從來沒有任何邪念啊。」

「可是……」儀王瞥了馬車一眼,「你們在裡頭搖晃了半日,我看車的榫頭都要散開了,你說你們二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自然是信你的,但說與外人聽,外人未必相信。」

當頭好大一口黑鍋罩下來,砸得翼國公眼冒金星。

「這世上還有什麼公道可言?」他怒極反笑,困獸一般在地心轉了兩圈,「身為男子是我的錯,無端被人纏上也是我的錯!」

儀王同情地望著他,「可見有時候真相併不重要。」然後一副「認命吧」的表情,拍了拍翼國公的肩。

應寶玥不願意自己得個賴上人的名聲,她整了整衣襟道:「儀王殿下也別怪他,其實我和公爺已經論及婚嫁了。」

儀王很意外,朝翼國公拱手,「還有這樣的事?我是才聽說,還未來得及向你道喜……」

可是那拱起的手,很快被翼國公壓了下來,他耷拉著眉眼說:「二哥快別打趣了,什麼論及婚嫁,分明就是她家託了孫貴妃來說合,我還沒答應呢。」

女家託人保媒,男家不願答應,儀王聽著他們的論述,眼裡的驚訝愈發大了,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年輕人,果真推陳出新啊!」

翼國公百口莫辯,什麼叫推陳出新,明明是應寶玥心機深沉,算計上了他。

然而還沒等他辯解,應寶玥道:「初一那日咱們在東瓦子賞燈,連我爹孃都知道了,你若不想認賬,那就讓官家做主吧,我想官家一定會給嘉國公府一個交代的。」

這下儀王愛莫能助地看了看這位兄弟,嘆道:「爹爹最恨皇子倚仗身份橫行無忌,要是訊息傳到爹爹耳朵裡可不是好事,何必引得他大發雷霆。」說罷又好言對應寶玥道,「小娘子消消氣,婚姻大事要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五哥這頭交給我,我再慢慢與他說,一定會給小娘子一個滿意的答覆,成不成?」

有儀王這句話,應寶玥才肯善罷甘休。瞥了瞥翼國公道:「那我就等著公爺的好訊息了。」說罷朝儀王褔了福,由自家女使攙扶著,往嘉國公府的馬車方向去了。

剩下翼國公憋得面紅耳赤,不屈地指著她的背影道:「這算什麼,竟是要逼婚?」

儀王嘆了口氣,「都說女子勢弱,但要是像她一樣豁得出去,處於劣勢的就是男子。沒辦法,誰叫咱們身份與人不同,自己的好與壞都是小事,帝王家的顏面才是大事。既然應家已經託付貴妃了,貴妃勢必會在爹爹面前提起,若是嘉國公再參你一本,說你始亂終棄……」不敢設想,邊想邊搖頭,「五弟,你多加保重吧。」

翼國公被他說得悚然,「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儀王緩緩搖頭,「嘉國公的愛女,不是外面貪慕權勢的女人,兩家本來就門當戶對,爹爹會聽你的辯解嗎?」頓了頓又有心問他,「還是你心裡有了別的姑娘?若是有,倒也好辦,直接向爹爹陳情,就說對應小娘子無意,請爹爹為你指婚,便能徹底擺脫應娘子了。」

但這樣一來就把明妝頂到風口浪尖上了,應寶玥說得沒錯,密雲郡公當初私吞軍餉的案子到最後成了懸案,官家要是聽說這門婚事牽扯上了易家,勢必不能答應。再說明妝也已經拒絕了他,自己一廂情願,恐怕會招來她更大的反感。

不勝唏噓,在舌尖上盤桓的名字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垂頭喪氣說沒有,「沒有別的姑娘。」

儀王臉上浮起了滿意的笑,「果然沒有嗎?沒有就好,求而不得的姻緣最是傷人,既然如此就坦然些吧,應娘子出身不錯,長得也還算漂亮,就是缺了幾分端莊……往後好好調理,應當會穩重起來的。」

翼國公感受到了滅頂般的災難,慘然望著儀王道:「二哥,應小娘子的口碑……我哪裡降得住她!」

儀王正色道:「你是天潢貴胄,不是尋常公子王孫,閨閣之中不管她怎麼野,有了閃失是她爹孃管教不當。但出了閣,那就不一樣了,李家的人不容出錯,出了錯須得狠狠受教。你要是調理不好,就託付淑儀娘娘,放在移清閣學上兩個月規矩,不穩當也穩當了。」

反正這算一個辦法,當命運無法扭轉的時候,只好學著享受它。

翼國公無可奈何,垂首嗟嘆不已,「天底下的人都這樣謀求姻緣,乾坤都亂了套了。」

儀王反過來安慰他,「正因為你是李家子孫,不能不顧及顏面,倘或換了一般門第,哪個吃她那一套!」

總之這事情叫人啞巴吃黃連,兄弟兩個各懷心事,順著長街並肩走了一程。

眼下這事,反正已經翻盤無望了,翼國公想起了昨日路過甜水巷看見的情形,轉頭叫了聲二哥,「賀觀察怎麼上大哥府上鬧去了?她女兒的死,難道與大哥有關?」

儀王蹙了下眉,負手踱著步子道:「內衙確實查到大哥頭上了,初二那日我和俞白入禁中詢問進展,為這事商討了很久,原想保全大哥的體面,想辦法繞開他盤問,但這事不知怎麼洩露出來,想必是內衙偵辦的人嘴不嚴,或是受詢問的人宣揚出去了。賀觀察死了女兒,不免暗裡使勁,一旦得知些風吹草動,自然就按捺不住了。」

翼國公的心思還是純良,他沒有想得那麼深,只是忙於為大哥擔心,「爹爹知道了嗎?」

儀王苦笑了下,「鬧得滿城風雨,爹爹能不知道嗎。原本內衙已經將查得的實情回稟上去了,看爹爹的意思,大約是想壓下來,但如今火頭太大壓不住,接下來大哥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翼國公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對朝中的動向也後知後覺,他想不明白向來謹慎的大哥,為什麼會和一個宮內人產生瓜葛。

儀王見他滿臉不解,倒也很願意把偵得的結果告訴他,「在咱們兄弟眼裡,大哥忠勇正直,是我們大家的表率,但面向陽光,背後必定陰暗,內衙查出他曾□□賀內人,勒令她監視內廷的一舉一動,賀內人求告無門,又擔心自己的言行牽連家裡人,因此一再隱忍。但人嘛,總有孤注一擲的時候,想是真的忍無可忍了,才選在除夕那夜以死相爭,這樣官家才會重視,內衙才會徹查,她的冤屈才能大白於天下。」

翼國公聽得譁然,「這……這也太出乎預料了!賀觀察是得知了內情才去郡王府鬧的?難怪大哥和大嫂都避而不見。」

儀王道:「大哥也是倔脾氣,只求爹爹重審,可如今死無對證,內衙已經查出經緯來了,還要怎麼審?其實賀觀察登門質問,應當先行安撫,流言在市井中傳播太廣,爹爹就算有心掩蓋,也掩蓋不住了。」

「果真……」翼國公喃喃,實在想象不出長兄會做出這種事來,「窺伺御前是大罪,大哥難道不知道嗎?」

儀王放眼望向天邊流雲,無情無緒道:「爹爹有八個兒子,大哥是長子,爹爹向來器重他。也或者是他有孝心吧,爹爹入秋後身體不好,他留意御前是為關心爹爹,只是方法不當,犯了大錯而已,也不是不可原諒。」

「不是不可原諒?」翼國公道,「二哥也太心善了,關心爹爹每日請安就是了,用得著讓人監視爹爹嗎?況且他□□宮人,難道這也是為爹爹好?」

儀王無言以對,確實,這完全是為一己私慾,且辦事無腦不似平時作風……但人就是有這麼荒唐的時候,素日再沉穩又怎麼樣,面對權柄時失去了理智,別人不能體會不要緊,官家能體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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