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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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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王說好,轉身要出門,走了兩步又回頭告訴明妝,「我明日要去青州一趟,那件事等我回來,就去面稟聖人。」

明妝呆呆說好,在易家人震驚的目光裡,將人送到了門上。

不出所料,儀王走得拖泥帶水,兩個人在檻外依依惜別,琴妝看得直咬牙,偏頭問祖母:「儀王殿下說的事,是什麼事?」

易老夫人心裡也不痛快,惡聲惡氣低喝,「我怎麼知道!」

琴妝的嘴唇翕動了下,再想說什麼,又礙於左右全是易園的人,終究沒能開口。好不容易見明妝把儀王送走了,待她一進門就迫不及待追問:「三妹妹,剛才儀王殿下說‘那件事’要稟報聖人,是哪件事呀?」

其實不說破,她們心裡未必沒有預感,明妝也只是含糊應了聲沒什麼,「不是要緊事,二姐姐別問了。」

琴妝對她這種故作高深的模樣很是不屑,涼涼一哂道:「不是要緊事,竟要驚動皇后?三妹妹還是沒拿我們當自己人,骨肉至親之間,竟也要遮遮掩掩嗎?」

誰知這回明妝連理都不理她,轉頭對商媽媽抱怨:「媽媽,我肚子餓了。」

商媽媽立刻揉心揉肝起來,「可憐見的,竟是餓到現在!快上花廳裡去,小娘子的飯食在爐灶上溫著呢。」一面揮手指派烹霜煎雪,「快,把食盒搬過去,再打盆水來,給小娘子擦洗擦洗。」

明妝回身衝易老夫人一笑,「祖母,我進去了。」

易老夫人點了點頭,看著她們主僕進了月洞門。返回西園的路上,琴妝嘴裡還在喋喋不休,「這丫頭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把那些公侯王爺迷得團團轉。咱們先前還擔心翼國公要來提親呢,這回可好,人選直接換成儀王了。」

事情有點棘手,易老夫人坐回榻上,沉重地擰起了眉。

儀王來過的訊息早就傳遍西園了,原本忙於安排住處的羅氏和齊氏,這時也趕了過來,羅氏撫胸說:「天爺,般般這丫頭背後還有儀王做靠山呢,那咱們……咱們……」圖謀易園和三郎留下的產業,豈不等同虎口奪食?

齊氏也茫然了,喪氣地說:「有什麼辦法,至多白住上一陣子,再搬回老宅罷了。」

原本興致勃勃達成了目標的第一步,以為接下來沒什麼阻礙了,這麼多人對付一個小丫頭,她就算生了三頭六臂也不夠應付。可誰知道,天底下就有這等喝水塞牙縫的事,一下子竟犯到了儀王頭上。

羅氏問:「果然定準了,儀王和般般兩個要論及婚嫁了?」

琴妝道:「我看他們眉來眼去的,想必差不多了吧。」

齊氏很不是滋味,鄙薄道:「如今的女孩兒真是了不得,今日翼國公,明日儀王,後日不會變成官家吧!閨閣女子這樣胡鬧,也不怕壞了名聲。」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弄得易老夫人頭疼,到底忍不住了,高聲道:「好了,消停一會兒,天又塌不下來!」

眾人一噤,都眼巴巴看過去,半晌等來易老夫人的決斷,「男婚女嫁講究父母之命,儀王就算地位尊崇,也要聽官家和聖人的意思。再者兩姓聯姻,不能不問過女家,我不答應,他儀王難道還能硬娶?你們咋咋呼呼,其實我卻不擔心,三郎身上的案子,是因他病逝才沒有追究下去,官家那裡難道不記這筆賬?上京那麼多貴女,儀王偏選中般般,官家知道了未必答應,所以你們究竟吵嚷個什麼,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還怕她自己做主,把自己嫁出去不成!」

這麼說來倒也是,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在圈椅裡坐了下來,只有琴妝猶自不平,「那些男子都是色中餓鬼,不過圖她的美色而已,值個什麼!」

易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長得不夠美,酸話說起來倒一籮筐。自己是不曾在明妝身上花過心思,明妝高嫁,自己反正也得不著好處,但若是身邊這兩個有點出息,那才是真的得益。可惜,瞧瞧她們,一個個霜打的茄子一樣,容貌平平,又沒才情,就算有攀高枝的心,也沒有攀高枝的命。

易老夫人扶額嘆了口氣,「好了,別大驚小怪,哪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子沒有幾家求娶。我料官家不準,儀王也就不會再惦念了,般般那樣的脾氣,斷不會答應給人做外室……身邊人來人往都是尋常事,她的根在易家,就算活到八十歲也還是易家人。既是易家人,就得歸易家管,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別急赤白臉的,讓人看笑話。」

***

西園裡的盤算,哪怕沒有耳報神,明妝這裡也能料到。

商媽媽說:「儀王殿下這一來,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算是給老宅的人抻了抻筋骨,讓他們往後不敢打園子的主意。」

午盞也覺得很解氣,「不愧是皇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我看老太太的臉都氣歪了。今日儀王殿下來,用文的手段,明日李判來,再結結實實恫嚇他們一頓,八成要把老宅那些人嚇傻了。」

可捧著燉盅的明妝卻有她的猶豫,「這樣只怕要落他們的口實,到時候藉機招我過去訓斥一頓,說姑娘家貞靜最要緊,我豈不是又要吃啞巴虧嗎。還是給李判傳個訊息吧,暫且讓他不必來,先看看老宅那些人的動靜。若是不老實,到時候再麻煩他,他是最後的震懾了,比起儀王的文縐縐,武將雷厲風行更能嚇唬他們。」

這麼一想很有道理,趙嬤嬤道:「小娘子今日應當也累了,打發馬阿兔跑一趟吧,李判那樣聰明的人,一定明白小娘子的意思。」

明妝說好,「讓馬阿兔把話說清楚,替我向李判致個歉,咱們的計劃有變,延後再辦。」

趙嬤嬤應了,出門往南邊轎廳裡尋人,馬阿兔正翹著腳喝熟水,聽見趙嬤嬤喚,忙出門來聽示下,得了令便牽出一匹馬,揚鞭往洪橋子大街去了。

一路上還在琢磨,又要和門外那些禁衛打交道,說實話有些發憷。那些征戰四方的戰將們,聽說刀把子上都刻著「正」字呢,一個筆畫就是一條人命。反倒是慶國公本人,雖令人敬畏,但身上沒有血腥氣。就是不知能不能順利見到本人,不曾想就是那麼湊巧,拐進洪橋子大街,就看見李宅門前站了一隊人馬。眯著眼睛細瞅,慶國公正在其中,大約要出門吧,車輦都準備妥當了。

馬阿兔立刻從馬背上翻下來,牽著韁繩邊跑邊喊:「公爺……公爺……我們小娘子有話,命小人轉達公爺。」

披著玄狐斗篷的人站住了腳,那湧動的狐毛出鋒遮擋住半張臉,只看見沉沉的眼眸風煙俱淨。

馬阿兔捏著心到跟前,叉手行了一禮說:「公爺,小人是易園的家僕,來給我們小娘子傳句話。」

李宣凜凝了眉,「怎麼?易家的人為難她了嗎?」

馬阿兔忙說不是,「我們小娘子說,明日公爺不必前去拜會老太太了,公爺是利劍,要留到最要緊的時候再亮相。派小的來向公爺致歉,先前約定的事,容後再議。」

李宣凜有些不解,明明上半晌還盼著他去的,怎麼不多會兒又改主意了。

「可是回去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馬阿兔知道慶公爺面前不必扯謊,便據實道:「儀王殿下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親自趕到府裡來了,替我們小娘子撐了腰。小娘子的意思是,大可不必連著給老宅的人下馬威,萬一老太太急了眼,反倒會逮住機會教訓她。」

他明白過來,淡聲道:「原來儀王殿下去過了……既然有人為她出頭,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馬阿兔聽這話,一時不知怎麼應答,原以為慶公爺總還有別的話要吩咐,可他卻沉默著,轉身登上了馬車。

眨巴兩下眼,馬阿兔只好讓到一旁,心道慶公爺看著不怎麼高興,別不是自己說錯話了吧!不過還好,他臨走總算又交代了一聲,「若是小娘子還有吩咐,就讓人往左掖門控鶴司傳話。」

馬阿兔趕緊應了聲「是」,掖著手弓著腰,看一隊人馬護衛著車輦,往馬軍衙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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