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在六個數字的旁邊列出了簡單的算式。
45.761871-10=35.761871
143.803944-4=139.803944
45.648055-10=45.648055
149.850829-10=139.850829
45.678738-10=35.678738
157.788585-18=139.885585
「經過運算後,我們再用經度和緯度來檢索一下吧。」
新田把前兩個數字輸入到檢索欄,敲擊了一下回車鍵。螢幕上不久就出現了地圖的畫面。這次不是海上。
地圖上出現的是東京。通過文字可以確認是千住新橋北角。
「剛才我說過了吧。第二起案件的案發現場是在千住新橋。正是這個經度和緯度指示的地點。」
聽了新田的話,尚美倒吸了一口氣,沒有發出聲音。
「再讓我們看看在千住新橋現場發現的那兩個數字。」
新田快速敲擊著鍵盤。出現在畫面上的是首都高速中央環線的葛西立交橋。
「第三名被害者,是在跑步途中受到襲擊的吧。」尚美確認道。
「是的。地點正是在葛西立交橋下的道路上。」新田又繼續說道,「你已經明白了吧。案犯在案發現場留下了下一次犯案地點的數字預告資訊。雖然完全不清楚他的目的。」
「能檢索一下第三組數字嗎?」尚美的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了。我就是為此才鋪墊了這麼長的時間。」
新田把數字敲進了電腦。出現在檢索畫面上的正是尚美預想的結果。在地圖的正中間,寫著東京柯爾特西亞大飯店的字樣。
「這樣一來你應該就明白了吧。下一次犯罪的場所就是這間飯店的預言已經很明確了吧?」
尚美做了一個深呼吸。移開了視線。
「看來在警察中間確實有聰明絕頂的人才。這樣的暗號,我覺得一般來說是無法解開的。解開這個謎團的人,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剛解開的時候確實有點,」新田一手掏著耳朵一邊說道,「不過那時我可沒想到會讓我扮成飯店員工啊。」
尚美眨了眨眼,盯著新田:「是你解開的嗎?」
新田癟了癟嘴,輕輕聳了一下肩膀。
「不過,我可沒有自命不凡哦。說不定案犯已經預想到了我們能夠解開這個謎團。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些資訊可能只是障眼法。」「障眼法?」
「也就是說,把警察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這間飯店來,可能對他自己有某些好處。雖說並不清楚具體是怎樣的。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目前能做的就是盯著這家飯店。」
尚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嘀咕道:「到底案犯為什麼會選中這間飯店?」
新田眼的神里再次變得認真起來,搖了搖頭。
「不知道。已經發生案件的場所是如何選擇的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案犯一貫的做法確實是事先決定下一個案發現場。」
「兇手是先決定犯罪的場所,再尋找殺害的目標呢,還是先有了殺害目標,然後再根據情況決定犯罪地點?」
「這個不好說。都有可能。」
尚美以手扶額,不住地眨著眼睛。她要讓自已冷靜一下。雖然之前也做好了飯店被當成目標的準備,可是當確鑿的證據擺在眼前時,依舊覺得受到了衝擊。這真的是事實!
她再次理解了藤木總經理他們為什麼向部下隱瞞了實情。如果不知道細節,或許還能冷靜應對。
尚美看著新田略顯黝黑的臉。
「為什麼你改變主意把細節告訴我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說這是偵查行動的秘密不能透露嗎?」
「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尚美低了一會兒頭,然後抬起頭直視著新田搖了搖頭。
「不,我還是想知道。而且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這是尚美的心裡話。
新田點點頭。
「我就是期待你的這種反應才將實情告訴了你。因為我覺得需要你為偵破案件提供更大的幫助。」
尚美的眉頭緊鎖:「這是什麼意思?」
新田一臉嚴肅的表情,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好像是在斟酌著接下來的遣詞用句。
「我思考過兇手將案犯現場選在這裡的理由。恐怕是因為這裡在某方面來說對他的行動很便利吧。那麼究竟是哪方面呢?我想到了兩點。」新田豎起兩根手指,接著說道,「第一點,目標人物已經確定,且就在這間飯店裡,或者即將入住飯店。第二點是兇手在這間飯店有實施犯罪計劃的條件。」
尚美不解地歪著頭問道:「第一點我聽明白了,可是第二點我不懂。有實施犯罪計劃的條件是什麼?」
「就是說,」新田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一邊窺探著尚美的表情一邊繼續說道,「即使突然去敲客人的房門也不會被懷疑,還不止於此,他還可以趁客人熟睡之後隨意進入房間。」
「啊?!」發出了長長的一聲驚歎之後,尚美理解了面前這位刑警的意思。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你是說兇手就在飯店員工之中?」
「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吧?」
「絕對是零可能。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這個我不相信。」
「請你冷靜地想一想。兇手選擇了這間飯店,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你才應該冷靜地想想。如果用那種方法實施犯罪,馬上就會讓人覺得是飯店內部人員的行為。兇手會犯那麼愚蠢的錯誤嗎?」「我認為他不會那麼愚蠢,到時候他一定會想出一個很好的計策。一個讓人覺得案件與飯店員工無關的好辦法。」
「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尚美氣鼓鼓地猛地站起來,將筆記型電腦合上,夾在腋下。
然而在尚美走出出口之前,身後又傳來了新田的聲音:「我能理解你不愉快的心情。但是,我必須懷疑任何一種可能性。不管怎麼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尚美回過頭來:「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尋求我的幫助呢?我是兇手的可能性應該也不是零吧。」
新田站起身,朝尚美走了過去:「因為我確信你不是兇手,才希望你幫助我。如果你是兇手,就不會接受當臥底刑警的培訓工作了。」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是為了更好地把握警察的一舉一動呢。」
「是嗎?那我倒要問問你,你掌握警察的一舉一動了嗎?今天應該是我第一次對你說起案情的內容吧。」
對新田的反駁,尚美一時之間沒有找到合適的話回擊。終於將目光垂了下來。
「而且你是一個相當具有專業精神的員工,」新田接著說,「即使你懷疑了對方,也能夠將這種情緒完美地隱藏,採取最得體的方式去接待客人。看著你接待片桐瑤子女士的行動,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所以呢?」尚美瞪著新田說道,「讓我即使懷疑自己的同僚,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讓對方察覺嗎?——你是想說這個吧。」
新田有些煩躁地搖著頭說:「我並沒有打算向你提出過高的要求。只是注意一下你周圍的人就可以了。如果他們的行為有任何異常,能不能立刻告訴我?」
「就是讓我監視我的同事們嘍?」
「我只是拜託你稍微留心一下而已。我已經說過多次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我拒絕,因為我相信我的同事們。我也不想用那種目光去看待他們,而且事後如果他們知道了我曾經那樣看待他們,也絕對不會再把我當作一起工作的夥伴了。」
說了一聲「失禮」之後尚美便轉身離去了。她心裡想,這次即使新田再說什麼,自己也絕不回頭了。可是,新田並沒有再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