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錶,已經過了下午四點。茂木發覺雙腿正在發抖,於是把手放到膝蓋上抑制。
旁邊的加賀哧哧地笑了起來。「幹嗎那麼沉不住氣。對方不是說了要遲到十分鐘嘛。」
「我知道,但我就是冷靜不下來。」
「你有什麼好緊張的。說白了,你其實都沒必要來。」
「你怎麼這樣講?我可是從昨天開始一直陪你到現在。」
「我說要你陪了嗎?我都已經拒絕說不能再給你找麻煩了。」
「自從進了警視廳,這還是我第一次做跟調查辦案沾點邊的事情,稍微興奮些又有什麼不好。而且有我在,其實好多了吧?」茂木瞪著加賀。
「那……當然要感謝你。」
「那就好。」茂木點著頭,喝光了杯中的咖啡。他起身走向自助飲料臺。這種家庭餐館他已經好多年沒來過了。當初他的孩子上小學的時候,幾乎每星期都來。
今天,他們要在這裡見一個女人,一個常年做娛樂記者的女人。
對照著從健康出版研究所拿來的清單,他跟加賀兩個人逐個調查了一番。還好單子上的地址幾乎都在東京市內,即便如此,這項工作還是一直持續到昨天晚上九點多。加賀覺得過意不去,提出要請客吃晚飯,但是茂木拒絕了,還宣佈說要一直陪加賀把這件事幹到最後。因為他覺得,這樣的經歷恐怕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二人今天早上又繼續開始奔波。同樣的話究竟說過多少遍,他已經懶得去數了,但他並不覺得煩躁。知道刑警的工作都是這樣的時候,他打心眼裡佩服。或許只有從數量龐大的無用功當中,才能找到接近真相的線索吧。而找到線索時的喜悅,可以讓所有的徒勞頹喪一下子煙消雲散。距現在大約一個小時前,茂木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對方是一名從事體育報道的記者。由於他正在職業棒球隊做採訪,所以茂木二人趕到了橫濱。這份付出得到了回報,他們終於得到了追尋已久的答案。
那個男人承認自己曾經向健康出版研究所打探過加賀的住址,但他說那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受一個娛樂記者所託。至於對方為什麼這麼做,他已經不記得了。他解釋說,好像當初就沒有問過。
他們立刻同那名娛樂記者取得了聯絡,約好見面後便在這裡等待。雖然只有兩天,但茂木卻有一種漫長迷宮的終點終於近在咫尺的感覺。
他端著咖啡杯回到座位時,加賀正翻開記事本思考著什麼,那副神情跟昨天從健康出版研究所出來時一模一樣。苦苦尋求的答案或許就要到手了,加賀身上卻沒有絲毫得意滿足之情。
茂木想起了警校時代的加賀。當時的他跟其他人稍有不同,入校前曾經在初中當過兩年老師,但進校後的成績卻是同年級中最好的。不光如此,他的劍道技術也是一流。當時很多人有劍道經驗,但誰都不是他的對手。後來得知加賀曾經是全日本學生組冠軍時,茂木才恍然大悟。
但茂木為加賀所吸引,不是因為他的實力,而是為人。茂木曾經在某堂課上受到老師的訓斥,原因是老師懷疑他在打瞌睡。茂木否認,卻並未得到認可,結果突然有人在他背後說話了:「他沒有打瞌睡。只不過因為自動鉛筆不好用,為了換筆芯而忙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