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麒麟之翼》小說信息

第08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晚上七點多一點,松宮和加賀回到日本橋警察局。在搜查本部,偵查員們正圍著石垣彙報情況。

「發現了被害人的蹤跡。有人在現場附近的咖啡館見到過被害人。」負責蹤跡調查的刑警長瀨彙報道。

「咖啡館?在裡面看見被害人的?」

「是的,是一家自助式咖啡館。」長瀨在桌上鋪開一張地圖,「咖啡館在昭和路西側的第一條路邊,離案發現場大約兩百米。咖啡館的店員說見過被害人,還記得他當時用了一張兩千元的紙幣。」

「兩千元的紙幣?現在很少見啊。」

「所以店員記得他。當時被害人掏出一張兩千元的紙幣,笑著對店員說,很少見吧。最重要的是,店員雖然記不清被害人當時點了什麼飲料,但是清楚地記得他點了兩份飲料。」

「兩份?兩份飲料?」

「是的,點了兩份相同的飲料。也就是說,當時被害人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不過遺憾的是,店員沒有注意到那個人長什麼樣。」

「那是幾點的事情?」

「店員記不清楚了,應該在七點到九點之間。」

石垣抱起胳膊。「當時和被害人在一起的會不會是八島?據和他同居的女子說,八島當天出門前給她發郵件說出去面試。找到八島面試的地點了嗎?」

長瀨搖了搖頭。「調查周邊的飲食店,目前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資訊。調查了八島手機的通話記錄,也沒有和這些店鋪通過電話的記錄。」

「八島所說的面試,是不是就是指在咖啡館和被害人見面這件事呢?」

「有這種可能。和八島同居的女子說,八島曾經給她發郵件,說有個地方可能會讓他去上班,他去和對方見面。郵件確實是這樣的內容。」

石垣轉向松宮二人,問:「八島和被害人是什麼關係?」

松宮看了看身邊的加賀,加賀低聲示意讓他說。松宮開啟筆記本。

「目前還不清楚二人是否認識。被害人的工作地點是位於新宿的總公司,很少去位於國立的工廠。但是,也並非絕對不去,有時候會去例行視察。不排除在例行視察的時候,二人有接觸的可能性。」

石垣摸了摸下巴。「如果出現在咖啡館的是他們二人,那看來這不是一起單純的劫財案件。如果不是劫財,八島的作案動機會是什麼呢?」

「關於這一點,我們注意到一件事情。」松宮說,「據中原香織說,八島非常不滿金關金屬公司將他解聘。但據金關金屬公司人事部的人說,是勞動合同到期的正常解聘,不存在什麼糾紛。」

「也就是雙方的說法有出入。也許是公司一方比較強勢,硬性解聘派遣員工吧。現在這種事情也很常見。」

「也就是說,八島去見青柳武明是想抗議對他的不正當解聘,想讓公司重新僱用他。可以這樣推斷吧。當然,前提是他們二人之間真有什麼糾葛,這樣的推斷才能成立。」

「確實,這樣的推斷能夠解釋二人為什麼會見面。這和八島郵件的內容也是吻合的。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就是那把刀。八島為什麼會揣著一把刀去見青柳武明呢?」

「也許他想威脅青柳武明吧。」說話的是小林,「估計他本來沒有殺人的想法,只是怕青柳武明不拿他當回事,所以帶把刀嚇唬嚇唬青柳。可能話不投機,八島被激怒了,衝動之下拔刀刺了被害人。有這種可能吧。」

「嗯。」石垣低語了一句,環視部下們,「查到那把刀的資訊了嗎?」

坂上清了清嗓子,開口說:「是一把很常見的進口刀。我們調查了東京市內銷售這種刀具的店,但沒有店員對八島冬樹有印象。不過,現在通過網路也能購買,嫌疑人也可能是這麼把刀弄到手的。」

「據中原香織說,她沒見過這把刀。」松宮說。

坂上哼了一聲:「那種話哪能信啊。」

「不過,還是需要確認一下。」石垣說,「即使八島恢復了意識,但他要是說刀是被害人帶來的,那事情就難辦了。無論如何,應該找到客觀的證據證明那把刀是八島的。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坂上。」

「明白。」

石垣看了一下手錶。「總之,現在只能等八島恢復意識。今天就到這裡。你們都不用值夜班,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聽到石垣的話,部下們都來了精神。

松宮也準備回家,身邊的加賀卻翻看起資料夾。資料夾中裝的是證物的照片。青柳武明公文包中物品的照片好像令加賀特別感興趣。

「你注意到什麼了?」松宮問。

加賀用指尖點了一下其中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布面眼鏡盒,上面畫著日本男小丑、女小丑,還有一些平假名。

「那有什麼問題嗎?」

加賀沒有回話,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您好。我是日本橋警察局的加賀……哎,是的……是啊,好久沒去拜訪您。是這樣的,想向您諮詢一件事情。我現在過去方便嗎?不,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確認一下……是的。抱歉,麻煩您了。」掛上電話,加賀從資料夾中抽出眼鏡盒的照片,站了起來。

松宮慌忙也站起來,問:「去哪兒?」

「一件小事,只是確認一下而已,也許和案件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跟著,很可能只是白跑一趟。」

「我要去。白跑的路多了,偵查的結果才可能有變化。」

加賀苦笑了一下。「這話好耳熟啊。你好像很喜歡這句話。」

「一般般。」

「我是替你這個當兒子的記住這句話。」看著加賀的背影,松宮在心裡默默說道。

走出警察局,加賀打了一輛計程車。「麻煩你,我們去甘酒橫丁,就在前面不遠。」他對司機說。

「甘酒橫丁?為什麼去那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加賀的目光投向窗外。

松宮決定給這位表哥出點難題。「對了,舅舅兩週年祭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你不會忘得一乾二淨吧?」

加賀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來。「我會辦的,誰讓你和姑姑一個勁嘮叨呢。昨天我見金森小姐了,準備請她幫忙。昨天正和她談這事呢,就發生了這次的案件。」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媽還擔心你不打算辦了呢。」

「作為我個人,真的覺得沒有必要做法事。」

「你可不能這麼說,這不是為了你自己。舅舅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你不辦,我們怎麼緬懷舅舅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要辦嘛,你不用這樣咄咄逼人吧。」加賀嫌煩似的擺了擺手。

計程車駛入了人形町路。司機正準備拐到甘酒橫丁時,加賀示意停車。

「前面是單行線。我們從這裡走過去。」

這是一條兩旁遍佈小商店的商業街。加賀向前走去,松宮跟在旁邊。兩邊的商店基本都已經打烊了。

「這就是甘酒橫丁?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這是一條充滿江戶風情的小路。「藤條箱」「三味線」「批發茶葉」,這樣的招牌在其他街區已經不多見了。可以想象,白天來這兒轉轉,倒是件挺愜意的事情。

「這家店的仙貝味道不錯。」加賀說。他們走過一家已經打烊的店鋪,店鋪的名字是「鹹甜味」。

「真是令人羨慕啊。你淨在這兒偷懶了吧。」

「還行吧。託當警察的福。」

加賀調到日本橋警察局後不久,小傳馬町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松宮雖然不瞭解具體情況,但聽說加賀在破案過程中立了大功。他肯定已經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地盤了,松宮心裡嘀咕著。

前面的店鋪門縫中透出燈光,門口的布簾已經收了,店鋪的招牌上寫著「童夢屋」。這是一家賣手工藝品的店鋪。

「就是這裡。」加賀說著,推開了門。

「呀,好久不見了。」裡面坐著的一位女子滿面笑容地走過來。她看上去五十多歲,圓臉,眼角有些下垂。

「上次麻煩您了。抱歉,這麼晚來打擾您。」

「沒事,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那個,又有案件了?」

「哎,是。」

聽到加賀的話,老闆娘皺起了眉頭。「哎呀呀,現在這世道怎麼壞成這樣了。」說完,她向初次見面的松宮徵求同意。「你說是吧?」

「哎。」松宮含混地點了點頭。

「其實,想請您看一下這個。」加賀讓老闆娘看眼鏡盒的照片。

老闆娘看了一眼照片,使勁點點頭說「你們稍等一下」,走進店鋪裡面。這是一家店面不寬但縱深很長的店鋪,屋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手工布包、手提袋、小型毛絨玩具,還有各種顏色鮮豔的木質陀螺等舊式玩具。

老闆娘回來了。「就是這個。」她拿來一個布面眼鏡盒,樣子和照片上的眼鏡盒一模一樣。

「果然是這兒的商品。我記得在這裡見過這種圖案,所以猜有可能是你們店裡的商品。」

「沒錯。這是一種特殊的縫法。」老闆娘說,這種布的圖案叫「時代小紋」。經她這麼一說,松宮才注意到,這家店內的很多小雜貨都是這種圖案。

加賀又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老闆娘。這是一張青柳武明的臉部照片。

「啊,是他呀。」老闆娘點了點頭,「我記得他,他來過這兒。」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嗯,那是……」老闆娘拿著照片,抬眼看著上方,若有所思,「大約一個月前?再上一次是夏天。我記得那時天氣熱得很。」

「夏天?也就是說這個人來過不止一次?」

「沒錯,凡是來過兩次以上的顧客我絕對不會記錯。」老闆娘自信滿滿地說道,把照片還給加賀。

「您和這個人說過話嗎?」

「說過幾句。我向他誇了誇我們家商品的特色。對了,加賀先生,您第一次來我們店時我也和您說過,就是那些話。」

「這個人當時什麼神情?」

「怎麼說呢,就樂呵呵地聽著唄。沒準覺得我是個囉唆的老太婆吧。」說著,老闆娘哈哈大笑起來。

從「童夢屋」出來,加賀並不打算往回走,繼續向甘酒橫丁里面走去。看來他還有其他目的。松宮默默地跟了上來。他又一次折服於表哥的敏銳。看來,加賀自從赴任以來,腳步已經遍及這片街區的每一個角落。如果不是這樣,他不可能一看到眼鏡盒的圖案就想起這家小商店。他可能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才會向被害人的家屬詢問被害人是不是常來日本橋。

過了馬路,是一個公園的入口。這是一個狹長的公園,夾在兩條小路中間。與其說是公園,不如說是一段寬闊的中央隔離帶。公園的入口處立著一座弁慶的石像。加賀從那兒走進公園。葉子落盡的樹林中,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向前延伸。

加賀停下腳步,在長椅上坐下來。松宮依舊站著,環視四周。

「難道這裡就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