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毫無疑問,真相已經弄不清楚了。
確定無疑的是,隆昌知道奈央子和中瀨的計劃。整理隆昌桌子抽屜裡的東西時,奈央子翻出了一盒錄音帶。她聽了一下,才發現上面記錄的是她和中瀨的通話。看來,隆昌是在電話裡安裝了竊聽器。他應該是察覺了兩個人的關係,為了確認才安裝的。然而竊聽器卻錄下了他們想要殺他的計劃,因此他才對他們抱有強烈的憎恨。
隆昌說星期六和星期天要去福井,也是他的幌子,應該是為了讓他們對這個計劃死心而做出的舉動。然而因為中瀨想出主意,要在奈央子出發之前實施行動,所以他將計就計地作好了埋伏。
「給中瀨的妻子打電話的,應該就是你先生吧?」聽奈央子把話說完,加賀問道,「他恐怕是認為,這樣一來,你們兩個也不得不分開了。」
「既然他知道我和中瀨的事,為什麼不直接對我說?」奈央子說道。這並不是向加賀詢問,而是在自言自語。
「男人有各種各樣的型別。平時粗暴,沒頭沒腦,一到關鍵時刻卻什麼也不說的人可是常有的。如果對方還是自己愛著的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你說我丈夫愛過我?」
「是的,」加賀點頭道,「我想是這樣。所以他才會在殺掉中瀨之後,先把你送到車站。他恐怕是想趁你在老家的時候,一個人將屍體處理掉。如果他不愛你,一定會讓你也幫忙收拾屍體。」
奈央子低下了頭。或許是這樣,又或許不是這樣,事到如今已經弄不明白了。而對她來說,是或不是都無所謂。
「我想問一個問題。」加賀說道,「你這樣儲存中瀨先生的屍體,究竟打算將它怎麼樣?打算有朝一日埋掉或者火化嗎?」
「怎麼可能,」奈央子輕輕笑了一下,「這種事情我是不可能辦到的。」
「那麼……」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奈央子說道,「發現他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只是不能讓人發現。於是我不計後果地把它藏在了床底下。接下來擔心的是屍體會腐爛。因為丈夫的事,我在和殯儀館的人說話時得知,在葬禮被推遲的情況下,要用冷凍材料將屍體凍住。我就想自己也可以試試。於是我在床的內側貼了泡沫苯乙烯,將二十個冰枕放了進去,又把另外二十個放到冰箱裡冷凍,每天晚上取出來交換。真是很辛苦。雖然我知道不能一直這樣幹下去,但又不能停下。」
接著,她「呼」地長嘆了一口氣。「老實說,被加賀先生你看見了,我倒覺得鬆了一口氣。」
「能借電話用一下嗎?」
奈央子指了指房間的角落。梳妝檯上放著無繩電話的分機。
加賀走過去,拿起分機,傳來了一陣撥號的聲音。
「喂,是股長嗎?我是加賀。不出所料,在我提到過的那幢房子裡發現了屍體。情況緊急,請派人過來。我把地址說一下,練馬區——」一邊聽加賀打電話,奈央子將手伸向了「棺材」。
中瀨幸伸還是像她發現他時那樣,面目安詳,雙眼緊閉。他的屍體周圍,雛菊連同冰塊和冰枕裝點在一起。
那是不知何時,他送給奈央子的花。
「雛菊的花語是‘深藏於心的愛’。」他像個少年一樣,臉頰微紅地說道。
奈央子碰了碰他的臉頰,冰冷,如石頭一般僵硬。
「再見了。」
面對著冰冷的臉頰,她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