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手,」安德森說著,還在看著佐藤的手機。「他右手擺出的樣子和所羅門先生的一模一樣。」
我說過了,蘭登心想,第一次在圓形大廳擺出這種造型的並不是彼得的手。
當霍拉提奧·格林諾夫2在圓形大廳首次將胸膛赤裸的華盛頓雕像展示在公眾面前時,許多人開玩笑說,華盛頓這個姿勢的意思顯然是竭力要向上天討一件衣服穿。但隨著美國宗教理想的改變,那些開玩笑的批評轉為激烈的爭議,這座雕像被挪走了,擱到東園的一個庫房裡。最近它才安身於史密森學會管理的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凡在那兒見過那座雕像的人,都不會懷疑它是與最後遺留的一個與過去時代的關聯,那時國父如上帝一般俯瞰美國首都……就像宙斯在萬神殿上。
『注2:霍拉提奧·格林諾夫(horatiogreenough1805—1852),美國雕塑家。』
佐藤開始撥打黑莓手機,顯然在跟她的手下核實什麼事情。「你找到了什麼?」她耐心地聽著。「知道了……」她徑直看著蘭登,又轉向彼得的手。「你肯定嗎?」她又聽了一會兒。「好吧,謝謝。」她結束通話電話,轉向蘭登。「我的助手做了一些研究,證實了你所說的‘神秘之手’的存在,也確認了你說的每一件事:五個手指的刺青符號——星、太陽、鑰匙、王冠還有燈籠——指示發現秘密智慧的古老邀請。」
「我很高興。」蘭登說。
「別忙著高興。」她斷然回答。「顯然現在我們走進了一個死衚衕,除非你把還沒有告訴我們的事情說出來。」
「夫人?」
佐藤朝他走近一步。「我們一直都在兜圈子,教授,除了我能夠從自己的助手那兒得到的資訊,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麼你今晚會被召到這兒?你為什麼會如此特殊?為什麼只有你知道那個秘密?」
「剛才已經說過了,」蘭登把她頂了回去,「我不知道那傢伙為什麼把我看做是通曉一切的人!」
蘭登有點抑制不住,很想問問這個該死的佐藤,她怎麼知道他今晚在國會大廈,但那剛才也已經說過了。佐藤只發問,不回答。「如果我知道下一步的事情,」
他對她說,「我會告訴你的。從傳統意義上說,神秘之手是導師向學生打出的一個手勢。接著,這隻手很快就會發出一組指令……朝某個神殿方向,指出將要教導你的尊師姓名。到底要教導什麼?但這傢伙留給我們的只是五個刺青。幾乎沒有——」蘭登突然住了口。
佐藤看著他。「什麼?」
蘭登的目光轉到那隻手上。五個刺青。他突然意識到他剛才說的話可能不是完全正確。
「教授?」佐藤催問。
蘭登朝那個可怕的物件挪了一小步。彼得會指路的。「剛才,我突然想到,也許那人把某樣東西留在彼得握住的手心裡——一張地圖,一封信,或是一份指令。」
「沒有東西,」安德森說,「你們都看見的,那三個手指並沒有攥得很緊。」
「沒錯,」蘭登說,「可我突然想到……」他蹲下來,想從彼得握住的掌心裡看清楚什麼。「也許不是寫在紙上呢。」
「是刺青?」安德森問。
蘭登點點頭。
「你們看見掌心裡有什麼東西嗎?」佐藤問。
蘭登的身子彎得更低了,竭力朝握著空拳的手指裡面窺視。「這個角度沒法看見——」
「噢,看在老天分上,」佐藤說,走近他身邊,「掰開這該死的東西!」
安德森走到她面前。「夫人,我們應該等法醫到來之後再動——」
「我想要答案。」佐藤說著一把推開他,蹲下身子,把蘭登也擠開了。
蘭登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佐藤從口袋裡抽出一支鋼筆,小心翼翼地插進那三個蜷縮的手指裡。然後把手指一個個撬開,直到整個手掌完全攤開,清楚地呈現在他們面前。
她朝上瞥一眼蘭登,臉上掠過一絲微笑。「你又說對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