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被活埋的羅伯特·蘭登儼然置身於終極噩夢之中。
邁拉克的餐廳地板上,凱瑟琳·所羅門在死寂中發抖。箍住手腕和腳腕的尖銳鐵絲早已嵌入她的皮肉,哪怕最輕微的動彈都彷彿會讓這鐐銬鎖得更緊。
紋身男子殘忍地把蘭登撞暈後,拖走了他毫無知覺的身體,也奪走了皮包和金字塔。他們去哪裡了,凱瑟琳毫不知情。陪他們來的探員已經死了。過了好半天她都沒聽到一絲動靜,不清楚紋身男子和蘭登是否還在這棟豪宅裡。她試圖呼喊求救,可每次想張口嘴裡的破布就往後縮,幾乎要堵住她的氣管。
現在她聽到地板上有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她扭過頭去看,滿心希望是救兵。
出現在走廊裡的卻是那個綁架者的巨大身影。凱瑟琳頓時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幕,站在她家的也是這個人。
他殺了我的家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她。不見蘭登的蹤影。這人蹲下身,抓住她的腰,粗暴地將她扛上肩。鐵絲死死嵌進她手腕的傷口,破布吞沒了她痛苦的哭喊。他扛著她順著走廊走到起居室,就在當天午後,他倆還一起溫文爾雅地共享下午茶呢。
他要帶我去哪兒?
他扛著凱瑟琳橫穿起居室,停在她下午稱讚過的「美慧三女神」的大幅油畫前。
「你跟我說過,你喜歡這幅畫。」那人輕聲說道。嘴唇幾乎觸碰到她的耳朵。
「我很高興。這或許是你見到的最後一樣美物啦。」
說完,他伸出手掌按在大畫框的右側。讓凱瑟琳大吃一驚,油畫轉入了牆面,就像旋轉門一樣繞著一箇中央樞軸活動起來。暗門!
凱瑟琳拼命扭動身體,可他的手像鉗子一樣攫住她,邁進了畫布後面的暗室。
當「美慧三女神」在他們身後旋轉合攏時,她看到畫布背後貼著厚厚的隔音板。
不管暗道裡發出什麼聲響,顯然外面都聽不到。
油畫後的空間很狹窄,與其說是暗室,不如說是走道。那男人扛著她一路走到頭,又推開一扇厚重的門,兩人便到達了一個小空地。凱瑟琳低頭髮現一條通向深處地下室的窄小斜坡。她深吸了一口氣想尖叫,但破布簡直令她窒息。
斜坡又陡又窄。兩邊都是水泥牆,籠罩他們的幽幽藍光似乎是從下面發散出的。飄上來的空氣溫暖而刺鼻,複雜的氣味古怪地混合著……有嗆人的化學品,有舒緩的線香,有人類汗腺的麝香味,而壓倒一切的,分明是發自人獸肺腑、極端恐懼的味道。
「你的科學讓我深深歎服,」他們到達斜坡最底下時,男人又耳語道,「我希望,我的,也能讓你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