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貼在門上的去向告知板顯示,湯川現在正在其他教學樓裡。在幹什麼呢?草薙一邊詫異著一邊掏出手機,今天自己來訪的事已經事先和他打了招呼。
電話一撥通,湯川立刻就接了,話筒中傳來他冷淡的聲音,「喂——」
「我是草薙,在幹什麼呢?」
「啊……我全忘了,對御廚小姐的研究是在其他地方進行的。不好意思,請到這兒來吧。」
「沒關係,你們在哪兒?」
「醫學部的生理學研究室。」
「生理學?」
草薙還想問一下具體地點,可湯川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出了大樓,依照校園指示牌的指示尋找醫學部。要是帝都大學醫院的話,自己還去過幾次,但踏足醫學部的研究樓這還是第一次,那是一幢簇新、漂亮的建築。草薙想起這幢樓是前幾年剛翻新的。
在研究室的入口報上姓名後,有一個學生把他帶進室內。讓人聯想起潛水艇入口的沉重大門敞開著,穿門而入的草薙大驚失色,因為研究室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臺他依據生理學這個名詞怎麼都難以聯想到的巨大裝置。它有著火箭般的外形,頂端傾斜向下,下方正對著御廚春菜的頭部。她穿著一件綠色的衣服,橫躺在一張床上。
床邊站著湯川和一個身穿白襯衫的男子。湯川發現了草薙,為兩人作了介紹。男子是醫學部的教授,也是這個研究室的負責人。
「具體情況我可以向他說明,教授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聽了湯川的話,文質彬彬的教授說了聲「那我就不客氣了」,便離開了房間。
草薙再次抬頭仰望那個裝置,「這個到底是什麼?好大啊!」
「是一種名為腦磁計的機器。大腦中的電流流過神經元時,會產生極其微弱的磁場。這臺裝置能夠檢測出來。」
「磁場?人類的大腦能夠放出那種東西嗎?」
「生物體的所有部分都能產生磁性,無論是從心臟還是肌肉。與此相比,從大腦中發出的磁性非常微弱,僅有地球磁性的一億分之一。如果要檢測出這種磁性,就需要使用超傳導材質的線圈,並且用液體氦不斷地加以冷卻,因此裝置整體才會如此巨大。」
「嗯,用這個裝置就能查出心靈感應了嗎?」
「這只是研究的一環。如果不進行各種各樣的調查,是不可能瞭解到詳細情況的。啊,您辛苦了,可以起來了。」
聽了湯川的話,御廚春菜慢慢地直起上半身。看到草薙,她輕輕地點頭致意。
「聽說你竟然承認心靈感應的存在,老實說,我大吃一驚。」
草薙的話讓湯川皺起了眉頭,「並不是我承認了,而是我覺得有研究的價值。」
「不是一樣嗎?」
「完全不同。」
「但是,關於這次的案子,事實上的確沒辦法找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因為對於什麼才是合理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而我只是對從御廚小姐的大腦中發出的訊號感興趣而已。我想搞清楚那種訊號到底是什麼。」
「訊號?」草薙看著御廚春菜的臉,她尷尬地低下頭。
「就像我剛才說的,大腦中會產生磁場,而她的磁場好像有某種規律。我正在調查那種規律究竟是什麼。」
草薙一時說不出話來,御廚春菜的大腦竟然會產生那樣的東西!這件事該如何向間宮說明呢?
「照片帶來了嗎?我應該說過想要所有案件相關者的臉部照片。」湯川問。
「沒有,今天沒帶來。我想先來聽聽你的解釋。」
湯川不滿地皺起眉頭,「你們難道不想盡快結案嗎?為什麼會做這麼沒效率的事情?」
「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搜查資料帶出來吧,特別是與個人隱私相關的物品。」
「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她是目擊者。讓這樣一個人看一下相關者的臉部照片應該是你們警方常用的手段吧。」
「目擊者……嗎?」
「如果這種說法不合適的話,也可以使用其他的表達。總之,我覺得應該趁她記憶還比較清晰,儘早採取措施。」
草薙用指尖撓了撓眉側,再次看向御廚春菜。
「關於這件事,我有一個提議。能不能請您協助我們繪製一張肖像畫?」
春菜眨了眨眼睛,「肖像畫嗎?」
「那個心靈感應……就是您姐姐被襲擊的時候浮現在您腦海中的那張男人的臉,希望能夠協助我們繪製一張肖像畫——我已經取得上司的許可了。」
站在一旁的湯川不屑地哼了一聲,「繪製那種肖像畫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想說這是依據心靈感應繪製的肖像畫,然後公開嗎?全世界都會轟動吧?」
「不會公開的。僅僅是作為參考資料,讓進行問詢調查的警員隨身攜帶,告訴人家是在現場周邊被目擊的可疑男子的臉。」「原來如此,連警隊同仁都要隱瞞嗎?」
「沒辦法,知道御廚小姐心靈感應這件事的只有極少的幾個人。拜託了!」
然而,御廚春菜一臉困惑的表情,思忖片刻後回答:「這個……我覺得不行。」
「不行?為什麼?」
「因為那個地方我進不去。」
「那個地方?」
「我來說明吧。」湯川插嘴道,「記憶也有各種各樣的型別。比如說,你可能經常聽到這樣的話——上了年紀後,會突然想不起別人的姓名。但即便是這樣的人也很少會忘記椅子呀、桌子呀這些物品的名稱,因為收納記憶內容的場所是不一樣的。御廚小姐的情況也是如此。案發時,她的大腦中的確浮現出了男人的臉,但這個記憶卻無法自由地取出。」
「那不就和忘記了一樣嗎?」
「不是這樣的。就算回憶不出某個人的長相,但如果看到照片的話,還是可以判斷出是不是那個人,這種情況在你身上也經常會發生吧?」
「那個,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