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會這樣要求,請把所有相關者的照片都拿來。」
草薙重重地嘆了口氣,「就算我願意照你說的做,但哪些人才算是相關者呢?」「範圍越大越好。儘可能多的收集照片,讓春菜小姐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決的方法。」
草薙仔細端詳著湯川的臉,「你是真的相信心靈感應嗎?」
「我沒有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只不過想要查明她頭腦中浮現出的影像到底是什麼。如果的確是嫌犯的話,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草薙皺起了鼻子,「關於本次案件,流竄作案是大多數人的看法。我覺得即便讓她看相關者的照片也沒什麼意義。」
「沒有意義……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意義的實驗是不存在的——唉,我早就料到你會這樣說,所以準備了另一個資訊源。」
「另一個?」
草薙提問時,背後響起一陣聲音。他回頭一看,身後站著帶他走進研究室的那個學生。
「又來了一位客人。」
「來得正好,請把他帶進來。」說完後,湯川看著草薙,「另一個資訊源好像到了。」
草薙詫異地把目光轉向入口,學生帶進來的正是磯谷知宏。
「啊,刑警先生……」磯谷看起來也很吃驚。
「您為什麼會來這兒?」草薙問。
「當然是我拜託的嘍。」湯川答道,「我說的那些東西都收集齊了嗎?」後面一句話是向著磯谷說的。
「想方設法,總算是收集齊全。」磯谷從抱著的包裡拿出一個usb,「只要是我們身邊的人,基本上都在這裡了。」
「喂,湯川,這個不會是……」草薙交替著看向物理學者和那個usb。
「我拜託磯谷先生收集所有和他們夫婦兩人有關係的人員的臉部照片。你們好像斷定流竄犯作案,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也不是絕對沒有吧?」
「是要讓春菜小姐看這些照片嗎?」
「沒錯。啊,教授,goodtiming!」
剛才那位教授回來了,湯川把磯谷帶來照片的事簡短地說明了一下。
「那我們快點開始吧?當然,要看御廚小姐準備好了沒有。」
聽了教授的話,湯川轉身問春菜:「您怎麼樣?」
「我沒問題,請立刻開始吧。」
「知道了。」湯川把臉轉向草薙,「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接下去我們要進行測試了。不好意思,請你出去一下。磯谷先生,也拜託您離開房間。」
面對事情出人意料的走向,草薙猶豫著步出了房間——真是一頭霧水。
屋外有一張長椅,草薙和磯谷並肩坐下。磯谷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屋內。
「要進行這樣的研究,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草薙問。
「兩天前。是從春菜和藤子那兒聽說的。之後,我被帶到這裡,和湯川老師見了面。」
「肯定挺吃驚的吧?」
「那是當然。」磯谷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我知道若菜和春菜之間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特別的心靈的聯絡,但沒想到能夠緊密到這種程度。不過,正因為如此,才有可能查出罪犯是誰。作為我,怎麼能不幫忙呢!」說完,他用試探的目光看著草薙,「警方那兒怎麼樣了?有什麼進展嗎?」
被這樣一問,草薙一臉難堪,只能暫且回答:「我們正在整理目擊情況等等。」
「好像不容樂觀啊。」磯谷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雲,「所以,我才對這個研究室非常期待。」
草薙正想著該如何回應,湯川和教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關上厚重的大門,一絲不苟地鎖上。
「結束了嗎?」草薙問湯川。
「開什麼玩笑,測試接下來才開始。」
兩人轉向牆邊的辦公桌,桌上擺放著液晶顯示屏以及各種各樣的操作鍵盤。
「從現在開始讓御廚小姐一張一張看磯谷先生收集來的臉部照片。如果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她的記憶,大腦磁性應該會產生變化——教授,請開始吧!」
教授點點頭,敲擊鍵盤。液晶屏上放映出一張男性的臉龐,年輕男性。
「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磯谷說,「姓山下。」
其他的顯示屏上出現了形狀複雜的波形曲線。那個好像就是所謂的大腦磁性。
草薙站在厚重的大門前,透過圓形的窗戶窺視屋內的情況。橫躺在床上的御廚春菜的頭部上方正懸掛著先前那臺巨大裝置的前端。在她臉的前方有一臺顯示屏,那兒大概正在放映臉部照片。
如果用這個方法圈定罪犯的話,那麼搜查報告書上該怎麼寫才好——草薙考慮著。
臉部照片的數量超過一百張,測試大約需要一個小時。直到測試結束,熟練操作著機器的湯川他們都是一臉淡然的表情,沒有流露出喜悅的神色。草薙知道御廚春菜的記憶並沒有被喚起。
「總覺得我帶來的照片中好像沒有嫌犯……」磯谷說。
「是不是嫌犯姑且不論,裡面的確沒有春菜小姐頭腦中浮現出來的那個男人。」湯川回答,「難得您費神收集了這麼多照片,很遺憾。」
「哪裡的話,您別客氣。」磯谷無精打采地搖搖頭。
湯川把目光移向草薙,「今天測試的結果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樣。如果有什麼情況,我會聯絡你的。」
「知道了。」草薙回答。
走出大學正門,草薙和磯谷告別。在走向地鐵站的途中,手機響了。是湯川打來的。
「怎麼回事?是我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不是,我希望你馬上回來,有東西要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