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川的表情緩和下來,「這個把戲的玄機其實很簡單。春菜小姐每晚都擔心若菜小姐的安危,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心靈感應之類的東西,但她利用心靈感應的下一步棋卻很叫人佩服。可以通過心靈感應看到襲擊者的臉—如果受害人的丈夫真的是罪犯的話,那他會有什麼反應呢?對此我也很感興趣。」
「所以你決定協助她們嗎?」草薙瞪著朋友的臉,「什麼都不告訴我……」
「既然約定不告訴任何人,那當然對你也不能說。不過,聽了她們的話,我覺得要是一切照舊的話,事態不可能有新的進展。所以,我提出了一個方案。反正要幹,不如干個徹底,我會幫助她們的。」
「你指的是那出生理學研究室裡上演的大型公演嗎?有必要那麼逼真嗎?」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磯谷知宏不會把春菜小姐的話當真吧,也不會害怕她從姐姐那兒通過心靈感應接收到的記憶吧。」
草薙撇了撇嘴,「那個……也許吧。」
「重要的是讓罪犯們對心靈感應的存在深信不疑——有了這個前提,才能讓他們鑽進圈套,那也是對你保密的理由之一。我們要把某人引入圈套,警察卻對此表示預設,這難道沒有問題嗎?」
「要是你們找我商量,我確實很難辦。」
那天,試驗之後,草薙接到湯川的電話,把他叫了回去。隨後,把磯谷帶去的usb交給了他。
「我很懷疑身為普通人的磯谷先生是否能把身邊所有人的臉部照片收集齊全,所以你是不是能夠確認一下有沒有遺漏的人物?」湯川如此說。
「為什麼?」草薙問。
湯川接著回答:「如果有遺漏的人物,那為什麼會遺漏呢?僅僅是因為磯谷先生的失誤嗎,還是他有意為之呢?希望你能夠查清楚。」
他強調了「有意為之」這四個字。
這句話讓草薙恍然大悟——湯川是在懷疑磯谷知宏,恐怕他從春菜她們那裡聽說了什麼。與間宮商量之後,從翌日起,派出了若干搜查員對磯谷知宏身邊的人進行排摸——這並不困難,只需與usb中儲存的照片比照即可。沒必要面對面的詢問,重點是尋找磯谷沒有拍下來的人。
後藤剛司就是這樣被找出來的,沒有固定工作,之前一直靠吃陪酒女的軟飯為生。傳言和那個女人分手後,他最近窮困潦倒。
最關鍵的是,前一陣子他把頭髮和鬍鬚都剃掉了,很可能是因為聽了磯谷的話之後,擔心自己的臉出現在春菜也就是若菜的記憶當中。
由於沾染了血跡的皮夾克這一決定性的證據被發現了,所以後藤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都招供了。作為兇器的錘子已經扔進了河裡,而主謀正是磯谷知宏。
「若菜小姐如果死了,磯谷就能獲得超過三億日元的遺產,據說他會從中拿出一千萬支付給殺手。這些傢伙,到底把人命當做什麼了!」草薙拿著馬克杯,恨恨地說道。
「丈夫的目的是錢嗎?」湯川問。
「總而言之,就是為了錢!據說磯谷的店全靠若菜小姐的幫助才能苦苦支撐,對丈夫的無能格外震驚的她最近開始把離婚兩個字掛在了嘴上。磯谷有婚外戀的前科,因此法院判決離婚時,他也很難獲勝。」
「所以,在那之前把妻子殺了……多麼幼稚簡單的想法。不過,正因為是那樣一個男人,所以才會輕易地被引入這次的圈套之中。對了,若菜小姐現在情況如何?」
「有好訊息。聽說正在慢慢地康復,不久就能恢復意識。」
「太好了,你去了醫院嗎?」
「不,在來這裡的途中接到了春菜小姐打來的電話,是聽她說的。」
春菜歡快的聲音至今仍迴響在草薙耳畔,她是這樣說的——
「今天早晨醒來後,覺得特別神清氣爽。昨天之前腦海裡還一直充滿了陰霾,但今天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我覺得若菜大腦的狀態應該也是這樣吧。她一定醒了。」
聽了這番話,湯川摘下眼鏡,酷酷地撇了一下嘴,「這就是所謂的以充滿希望的觀測為基礎的自我暗示吧。用腦磁計測量的實際結果顯示,春菜小姐與一般人沒有任何區別,這個結果我已經告訴她了。」
「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心靈感應嗎?」「絲毫都沒有觀測到那種東西。」
正在此時,草薙的手機接收到一條簡訊,是春菜發來的。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草薙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瞪大了。
就在剛才,若菜的意識恢復了。據說也有了記憶。太好了!
草薙呆若木雞。
「怎麼回事?」湯川問,「有案子嗎?」
這位不苟言笑的物理學者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呢?
草薙心裡充滿了期待,把簡訊畫面轉向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