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好公司!名字好像是三島精密機械,我明年也想考進去呢!」前任社長沙沙地撓著毛髮茂密的胸口。他留過一級。
加賀四點半開始劍道社的訓練,參加集體訓練的主要是三年級隊員,由主將森田帶隊,加賀等四年級的既是退役隊員又兼做教練,這已經成為了劍道社的慣例。
因為個人的劍術水平不同,能陪加賀練習的隊員大體不出那麼幾個:主將森田、第二主將筒井和在夏天的個人賽中表現突出的服部,三人都是大三。加賀與這三人打過後,又隨便指定了一個一年級隊員來陪練。這個隊員長得挺高大,卻總讓人感覺很纖弱。他的臂展很長,施展頭部攻擊時速度感很強,這讓加賀眼睛一亮。
「這個隊員是個好苗子。」加賀取下面罩休息時對森田說道。
「你是說齋藤吧……」森田看上去很高興,眼睛眯成一條縫。齋藤應該就是那個大一隊員了。
「他高中的時候應該練得不錯,就是身體還沒發育完全,再練一年必成大器。」
「金井學姐也很關照他。」森田說。
「波香?」加賀覺得這實在是太稀罕了。波香雖然在女生中實力第一,卻對指導後輩很不情願。她沒有被推選為主將,也正是因為缺乏協作精神。這樣的波香居然對一個大一隊員—而且還是個男生分外關照,真是想都想不到的事。
「叫他過來一下吧。」
森田扯開了嗓門叫齋藤。齋藤剛結束跟學長的對練,取下面罩小跑過來,被汗水浸溼的雙腳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接一個的腳印。
森田問齋藤前幾日波香對他說了什麼。齋藤意識到加賀在一邊,一個勁地撓著頭。「她說我挺有天分的,感覺不錯。」
森田很滿意地眯眼笑了。「然後呢?」
「她又問我高中在哪兒讀的,我說是s高中。」
「哦,s高中?」加賀仔細端詳齋藤。說起s高中,那可是劍道名校。
「此外就沒說什麼了?」森田進一步問道。
齋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搖著頭思量了一下說:「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是問你喜歡哪種型別的女生嗎?」森田開了個無聊的玩笑,但齋藤根本沒理會。
「她問前不久的女子個人賽,我有沒有去加油。」
「加油?然後呢?」
「我說去了,然後她問比賽的時候我在什麼地方,我說在觀眾席上。她又問我跟誰坐在一起,我說跟同年級的野口。」
「哦……」真是個奇怪的問題,加賀想道,簡直跟警察訊問嫌疑人不在場證明一樣。真不知道波香究竟在想什麼。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加賀一問,齋藤顯得有些緊張,低下頭說:「我記得是這個月月初。」
加賀忽然想到,上午幾個女生說的花名冊一事也正好發生在那個時候。
t大學劍道社的慣例是訓練完必須去跑步,加賀與一群學弟跑在一起。男生是繞學校外圍跑大約三公里,女生則是繞學校內圈跑大約兩公里。雖然距離不長,但一路上地勢起伏,對體力要求很高。再加上穿著劍道裙褲跑步比看起來還要費勁。
加賀以自己的速度跟在隊伍後面,正前方一個學弟正在跑著,加賀的目光停留在他繡在裙褲上的名字上。裙褲上用行書繡著「野口」兩個字。他應該就是剛才齋藤說起的那個大一隊員了。
加賀稍稍加快腳步追上了野口,詢問最近波香有沒有問過他什麼。額頭上長著幾個粉刺的野口本來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看跟自己說話的又是加賀恭一郎這樣的頭面人物,緊張得聲音都變了。
野口答道:「啊……有,在不久前。」
「她問了你什麼?」
「呃……那個,她問我,先前在女子個人賽上,齋藤他……是不是一直在座位上。」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覺得一直在……不過,準確地說……我也記不太清了。」
「哦,知道了。」
加賀再次加速,不一會兒,野口就被遠遠地落在了後面,而將近二十個人的隊伍也被他一會兒工夫就超過去了。他一直加速向前,斜眼看了看後面,只見森田等人在一臉驚訝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