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覺得田倉先生是不會殺人的。」
「嗯,兇手被捕後,他的朋友一般都這麼說。」
菜穗聞言非常生氣。「可他沒有動機。」
「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
「動機這東西,只要本人不說,就沒人知道。所以警視廳的那些人也許很快就會問出來的。」
「聽起來您好像把一切都交給了別人。」
「哦?」
「您說話的方式讓人感覺您在冷眼旁觀。」
加賀伸手去拿盛水的玻璃杯。「調查的主角是警視廳的人,我們只是幫手,或者說是嚮導,只能按照他們的指示行動。」
菜穗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完了,幻想破滅了。我還覺得您和其他警察不同呢。要是這麼說,您得待在自己的轄區。」
「我可不能一直待著。說實話,我剛調到這裡,對這一帶一無所知,因此決定首先觀察這條街。這裡真有意思,我剛去了鐘錶店,發現了一個非常罕見的三角柱形時鐘,三面都有錶盤,以同樣的方式運轉,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呢?」
「什麼啊,您不就是在偷懶嘛。」菜穗急急喝完香蕉汁,將錢放在桌子上。她不想讓這個人請客了。
「今天還真熱。」加賀看著窗外說道,「你看,那些上班族脫了上衣,捲起袖子,正從人形町往這邊走。」
「那又怎麼了?」菜穗說得直截了當,她已不想對這個人使用敬語了。
「看,又過來一個。那人也脫了上衣搭在肩上。」
「天氣這麼熱,那樣做不很正常嗎?」
「但現在已經涼快一些了。你看,有人穿著西裝過來了。」
菜穗一看,窗外的確有西裝筆挺的人走過。
「您到底想說什麼?」菜穗不由得著急起來。
「你好好看一下。從右往左,也就是從人形町往濱町走的上班族多數都脫了上衣,而相反,從左往右走的人,上衣都穿得很整齊。」
菜穗轉身仔細觀察。
有幾個上班族從右往左走過。菜穗半張著嘴,發現事實正如加賀所說,在從右往左走的人中,脫掉上衣的非常多。
「真的。」她小聲說道,「為什麼?是偶然嗎?」
「這可不是偶然,應該有原因。」
「您知道原因?」
「算是吧。」加賀咧嘴一笑。
「您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啊?故弄玄虛?」
「我不是想故弄玄虛。跟你說了,你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了不起。首先,很多上班族路過這條街,他們任職的公司大都在濱町。問題就在這裡。現在是五點半,這時候從右往左,也就是從人形町走過來的都是什麼人?」
「這個時間當然是……」菜穗又看見一個穿西裝的人走了過來,「應該是回公司吧。」
「正確。他們此前都不在公司,應該是負責外出銷售或上門服務之類的業務。相反,從左往右走的人此前都待在公司裡。他們一直在開足空調的房間裡待著,不像外出的人流那麼多汗,甚至還有些冷,因此才穿著西裝。到了這個時間,原本就很涼快了。你看看從濱町走過來的人,大部分都上了年紀。他們在公司裡地位應該比較高,不需要出門工作,所以到了五點半就可以馬上離開公司。」
菜穗邊聽邊觀察路人。其中自然也有例外,但菜穗覺得加賀說的很有道理。
「啊……我以前都沒想到。我從出生後就一直看著這條街呢。」
「嗯,因為這不是生活必需的知識。」
菜穗點點頭,忽然回過神來,盯著加賀問道:「這和案件有什麼關係?」
加賀將手伸向桌上的賬單。
「你還記得我問過你田倉先生的著裝嗎?」
菜穗眨眨眼睛。「那天田倉先生穿得整整齊齊的……」
「他是負責外出事務的,而且他說自己從小傳馬町的死者家中出來後就去了你家。他走了很多路,卻還穿得那麼整齊。」
「呃……也有可能是忍著酷暑特意穿的。」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但這裡也可能隱藏著三十分鐘之謎的真相。」加賀起身走向收銀臺。
「等等。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事情,即便我想告訴你也不行,因為我還沒解開謎團。」加賀說聲「再會」,走出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