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想知道律師的聯絡方式?律師怎麼了?」直弘嚴厲地問道。
「和你無關。你什麼都別問,告訴我就行了。」
「那不行。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情況吧?你要是幹出什麼事,影響警察辦案,那就是大問題。」
「那不可能。我只想了解媽媽的事。」
「這是多餘的。警察正在調查,總有一天會破案的,你只要等著就行了。外行不要瞎插嘴。」
「你不明白嗎?我並不是想調查案子,只想瞭解媽媽的事。」
「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行。我對媽媽一無所知,所以想了解。你也什麼都不知道吧?媽媽被害前在想什麼,為什麼會在日本橋的小傳馬町租房子,你都不知道吧?」
沉默了幾秒,直弘問道:「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一個你永遠也想不到的原因,但你放心,這和你毫無關係。我想你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只會覺得媽媽是個傻瓜。所以我不會說,你也什麼都不用知道。但我不一樣,我想了解更多媽媽的事,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保證。」弘毅一口氣說道。
電話那端再次陷入沉默,時間比剛才要長很多,然後傳來一聲長嘆。「等一下。」
直弘很快念出律師的名字和地址。律師叫高町靜子。「現在說可能有點……」直弘說,「我們是協議離婚。是你母親提出的,理由是想開始新的人生。我覺得她很任性,但還是答應了。我也的確讓她請了律師,但在財產分配問題上沒有糾紛。」
「為什麼特意跟我說這些?如果真的是那樣,律師也會說的。」
「每個人對事情的理解方式不一樣。律師可能會說是自己巧妙周旋,才沒有發生糾紛。實際上根本就不需要律師,我只想告訴你這一點。」
「說財產分配沒有意義,我對那種事不感興趣。」打聽到律師的聯絡方式後,弘毅別無他事,便掛了電話。
高町靜子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圓臉,微胖,十分和藹。弘毅心想,那些懷揣不安來到這裡的女人見到這個律師後,肯定能放下心來。他起身致意,表示感謝。高町靜子點點頭,讓他坐下。
「節哀順變。很震驚吧?」
「是。」弘毅回答道。
「我也很吃驚。我想您也知道,最近我和您母親聯絡過幾次,但完全沒察覺到危險。她讓我覺得她已經自立,而且很幸福。」
「關於案件,您也沒什麼線索嗎?」
高町靜子稍作停頓,點了點頭。「嗯,沒有和案件直接相關的線索。」
她的話中透露出微妙的感覺,讓弘毅非常在意。
「我母親是什麼時候認識您的呢?」
「當然是在她決定離婚時。她從熟人那裡打聽到我們事務所,就來諮詢了。此前我們素不相識。」
「在我父母離婚之後你們也有聯絡,僅僅是因為私人關係變親密了嗎?」
聽了弘毅的問題,這位極具平民氣質的女律師措辭慎重起來。「要說是私人也可以。三井女士發郵件告訴我她的近況,我有時間就會回覆,僅此而已。離婚的女人會有很多不安,所以我儘量跟她們交流,就算是售後服務吧。當然,如果是和法律相關的諮詢,是不能免費的。」
「您剛才說沒有和案件直接相關的線索。也就是說,您能想到一些間接相關的,是嗎?」
高町靜子微微撇了撇嘴。「我和三井女士都是成年人,在郵件中不會總說些無聊的話題。」
「你們都談什麼?」
高町靜子微笑著搖搖頭。「雖然您是她的兒子,我也不能告訴您。我是律師,有為委託人保密的義務。雖然您母親已經去世,但她依舊是我曾經的委託人。」她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露出律師的尊嚴。弘毅折服了。他覺得若是在法庭上,這肯定能成為強大的武器。
「但是……」高町靜子眯起眼睛說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您母親看起來很幸福。我從郵件中能感覺到,她好像在思考未來。但我想這應該和案件無關。」
弘毅心中再次產生想哭的衝動。峰子的郵件之所以充溢著幸福,肯定是因為她沉浸在長孫即將誕生的愉悅之中。
但正像高町靜子所說,兩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互發郵件,內容應該不止這些。峰子到底在諮詢什麼?要跟這個女律師打聽看起來有些困難。該怎麼辦呢?
忽然,一個人的臉孔浮現在他眼前。那個人應該會說。
「怎麼了?」高町靜子問道。
「沒什麼。打擾您工作了,對不起。」弘毅說著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