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指向了六點。這個季節的六點天還沒黑,但靖國路上的汽車都已開啟車燈。
上杉和其他偵查員一起坐在路邊的車上,盯著旁邊大樓的入口。岸田的事務所就在那棟樓裡。他們已經確定岸田就在裡面。大樓還有一個後門,那裡也處於監視之下。
他們還沒拿到逮捕令,今天只是非強制性地要求他接受偵訊。但上杉知道,逮捕令的下達只是時間問題。
加賀在人形町新發現了大中小三種陀螺,買了一整箱回來。據說這些陀螺不是來自遭竊的玩具店,而是就擺在民間藝術品店門口。陀螺線都是組繩。
「光買陀螺線很難,所以他肯定也買了陀螺,但又不方便去他偷過的商店買,便另找了一家賣木質陀螺的店。」
陀螺分為三種,陀螺線的型號也各不相同。加賀認為,岸田為了確認哪根繩子合適,肯定碰過多個陀螺。
他的見解是正確的。對這些陀螺上的指紋進行鑑定後,警方發現其中幾枚同取自岸田名片的指紋一致。
下一步,只要弄明白岸田為何一定要把那個可疑的陀螺送給孫子就可以了。加賀對此也進行了推測。
「岸田要作十號去兒子家時,大概發生了和陀螺有關的事吧。不然,他不會非那麼做不可。」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為查清此事,加賀此刻正在岸田克哉家中。他認為應該能從克哉的妻子玲子那裡打聽到什麼。
六點半時,上杉的手機響了。
「我是上杉。」他說道。
「我是加賀,剛從岸田克哉家出來。」
「打聽到了?」
「對,跟我想的一樣。岸田要作十號就把陀螺放在包裡了,是和玩具店被偷的那個一樣的陀螺。之後陀螺被他孫子發現了。」
加賀語速很快,但上杉還是明白了。
「原來如此。既然說了要將陀螺送給孫子,就不能反悔了。」
「我已經若無其事地將繩子不一樣和岸田的不在場證明沒有意義的事告訴了玲子。她可能正在給岸田要作或她丈夫打電話呢。」
「我知道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上杉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
大約十分鐘後,岸田出現在大樓入口處。他的表情明顯很緊張,逐漸變弱的陽光加重了他臉上的陰影。
上杉給同事遞了個暗號,下車徑直走到岸田面前。
看到有人站在面前,岸田並沒立刻作出反應,而是茫然地抬頭看著上杉,大概滿腦子都在想別的事情。
即便如此,在認出上杉後,他還是驚訝得瞪大眼睛,但並沒發出聲音。
「岸田先生,」上杉說道,「有些事要問您,能跟我走一趟嗎?」
岸田半張著嘴,眼睛瞪得渾圓。因為臉頰太瘦,他整張臉看起來就像骷髏。很快,他有氣無力地垂下頭,一言不發,雙腿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