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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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轄區警察局位於目黑大道的一側。剛進警察局,松宮就對長谷部說「報告由我來做」,隨後獨自走向特搜本部所在的禮堂。從明天開始得請這名年輕刑警精神抖擻地跑腿,所以今晚就讓他早點回家吧。

禮堂的入口處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自由之丘咖啡館店主被殺案特別搜查本部」。

走進禮堂,只見場地中央的幾張寫字桌拼在一起,很多偵查員還沒離開,正忙於撰寫報告和分組討論。松宮等人的上司——報告今日成果的物件,正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筆記型電腦,手停在滑鼠上,像是在確認資料。

松宮從斜後方靠近,對著寬闊的後背喚了一聲「主任」,說道:「我回來了。」

「聽你這聲音,看來我還是別抱太大期待為好。」加賀恭一郎說著,將椅子轉了半圈。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從眼窩深處射出的目光十分銳利。

松宮嘆了口氣,微微點頭,取出記事本。「很遺憾,正如你所說,我們對發現屍體的人和她認識的四位咖啡館常客展開了調查,但沒打聽出任何線索。」

「我想也是。如果大家都認為這個人被殺是理所當然,怎麼會願意一再光顧她開的店呢?被害人花冢彌生女士應該很受大家敬慕和喜愛吧。」

松宮眉毛一挑。「你從其他方面也得到了類似的資訊?」

加賀從桌上拿起一張紙。「花冢女士在位於上野毛的自家公寓裡開設了烘焙教室,每週授課一次。偵查員詢問她的學生後,在報告裡這樣寫道:花冢女士教學細緻親切,為人溫柔體貼,而且收費合理。」讀到這裡,加賀抬頭看了一眼松宮,「完全沒有人說她的壞話。」

「我這邊也是。大家觀點一致:不敢相信那樣的好人被殺、難以想象會有人恨她……」松宮抱起雙臂。

「好了,快坐下。你四處奔波,一定累壞了吧。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別硬撐。」加賀示意旁邊還有一把椅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松宮拉過椅子。

「不用這麼拘謹,沒人在聽我們說話。」

松宮環顧四周,大家好像確實在各忙各的。

加賀與松宮是表兄弟,不過他們約定,在有旁人的時候要注意措辭。

三年前,加賀成了松宮等人的上司,之前他隸屬日本橋警察局,兩人曾一同執行過幾次查案任務。

加賀過去也是搜查一科的人,三年前的人事調動算是「迴歸」,怎麼看都很反常,但松宮並不清楚內情。

「看來需要另找突破口了。」松宮在椅子上坐定,「被害人很可能有另外一面,不單單是咖啡館店主或烘焙課老師。」

「人通常都有好幾副面孔,活了五十多歲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加賀的視線落回手中的資料,「姓名,花冢彌生。籍貫,櫪木縣宇都宮市。從當地的高中畢業後,來東京上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大型傢俱銷售公司就職。二十八歲結婚、辭職,四十歲離婚,此後在自由之丘開了咖啡館彌生茶屋。咖啡館經營情況大致良好,沒有債務,上野毛的公寓也不曾遲交過租金。從被害人短短的簡歷中也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面孔,比如出身於櫪木縣宇都宮市這一條,孩提時代的她是怎樣的少女呢?」說到這裡,加賀抬起頭,「你們在外調查時,花冢女士的父母來了,是我接待的。我請他們確認了遺體的照片。」

松宮倒吸一口氣,把背脊挺得筆直。「情況如何?」

「她的父母八十歲左右了,兩人直掉眼淚,說沒想到這個年紀竟會看到女兒的遺體。不管年齡多大,女兒總歸是女兒啊,而且還是獨生女。他們說女兒從小就溫柔體貼,去東京後經常給家裡打電話關心他們的身體狀況,有時還會寄一些各地的土特產回去。近年來差不多一年回家省親一次。」

「關於案子,他們有沒有什麼線索?」

「這個恐怕指望不上。」加賀將資料放回桌上,「他們認識幾個女兒在學生時代的朋友,但完全不瞭解她最近的人際關係。」

「好吧,不出所料。」

「能見到被害人的父母還是很有幫助的。我們得到許可,可以調查花冢女士的住處和手機內容,目前已經開始著手分析,發現花冢女士在多個社交平臺上較為活躍。」

「那就好,現如今社交平臺可是人際關係的寶庫。」

「別抱太大期待。」加賀指著松宮的胸口,「社交平臺沒你想得這麼簡單,只有表面聯絡的網友稱不上什麼人際關係。據目前所掌握的資料來看,花冢女士主要在平臺上做咖啡館的宣傳,基本不發私人內容。在手機中還發現了零星幾條她與老同事、老同學的簡訊,但沒有經常見面的朋友。」

「所以只能期待郵件和通話記錄了?」

「沒錯。我們正在排查與死者有郵件或電話往來的人,試圖摸清他們的身份以及和花冢女士的關係,一旦查明,會隨時派你們去問話。不清楚對方的真面目就草率接觸,萬一對方是真兇,就打草驚蛇了。」

「我知道了,等你的指示。那我先走了。」

松宮剛要起身,加賀抓住了他的右臂。「等一下。」

「怎麼了?」

「我的話還沒完。我說了,一旦查明,會隨時派你們去問話。」

「所以我也說,等你的指示——」看到加賀意味深長的淺笑,松宮略一停頓,「難道現階段已經有調查物件了?」

「有幾個吧。比如,這個人。」加賀將椅子轉了回去,在筆記型電腦上迅速操作一番後,將螢幕轉向松宮。畫面中顯示的是一名男子的駕照資訊,包括證件照、姓名、住址和出生日期。

綿貫哲彥,五十五歲,住在江東區豐洲。

「這個名字在花冢女士手機的通話記錄中出現過。電話號碼在通訊錄中存為全名,通話時間在一週前,時長略短於五分鐘。五分鐘不算很長,但綿貫這個姓氏引起了我的注意。」

「為什麼?」

「你知道花冢女士結過婚吧?綿貫就是她當時用的姓氏。」

「啊……」松宮低呼一聲,「這個男人是她的前夫?」

「正是。我調查過花冢女士的戶籍,不會有錯。然後我用全名檢索駕照資訊,結果搜到這個,應該是本人。」

「我記得花冢女士離婚是在……」松宮想翻一下記事本。

「四十歲的時候,就是十一年前。」

「離婚這麼久,兩人還有聯絡嗎?」

「問題就出在這裡。通話記錄顯示,兩人至少在過去的一年裡沒有通話,那麼被害人為什麼最近會突然聯絡前夫?」

「確實很可疑。」松宮盯著螢幕說道。

「我向花冢女士的父母詢問過他們離婚的原因,但兩位老人並不清楚細節,只說當時很驚訝。他們似乎沒有發生什麼糾紛,年紀也不小了,所以老人覺得沒必要插手,也就沒有發表意見。」

「無論當時情況如何,事到如今又去聯絡對方,這個細節不能放過。」松宮開啟記事本,記錄下螢幕上的內容,「明天我就去會會這個人。」

「去之前儘可能多收集一些資訊,先去左鄰右舍打聽一下,沒準能瞭解到綿貫的職業和為人。」

「這些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做。舅舅說過,不事先調查就跑去問話的刑警是最差勁的。」

「對方可能已經再婚,組建了新的家庭,所以問話時要多加註意。如果因為刑警來問前妻的訊息導致對方美滿的夫妻關係破裂,這可不好。」

「我都說我知道了。你打算一輩子當我是新手嗎?」松宮做出不耐煩的表情,把記事本放回口袋,站了起來。這次加賀沒有攔他。「好了,明天見。」松宮說道。

「回家沒問題,但可別遲到。明天一早還要開會。你還沒習慣一個人住吧?現在可沒人會叫你起床。」

「我已經習慣了。再說了,偵查會議我遲到過嗎?」如此回應後,松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恭哥,你認識一個姓芳原的人嗎?」

「芳原?」加賀將手伸向桌上的資料。

「和案子沒關係,是我的私事。」

「私事?」加賀抬起頭,頗感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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