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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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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亞矢子黯然神傷。「記得當時好像每天都有人哭。」

「確實如此。當時的芳原家根本顧不上打理旅館,真次的迴歸至關重要。正如你知道的那樣,他同時擔任廚師長和管理者,沒有他,辰芳恐怕會陷入困境。」

「說不定已經破產倒閉了。」

「有可能。他本人倒從來沒炫耀過,經常說自己只是代為管理,他的職責就是撐起辰芳,直到亞矢子當上老闆。然後……對了,有一次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脅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什麼話?」

「是我先問他的。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奉獻一切。結果他回答,這不是奉獻,只是替自己還債罷了。」

「還債?」亞矢子緊鎖雙眉,「什麼意思?」

「我也問了,但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讓我忘掉這句話。」

「聽起來,父親像是犯了什麼錯。」

「是啊。現在回想起來,沒準他指的是在外地另組家庭。」

「可是……」亞矢子撫摩著臉頰,「辰芳陷入困境是因為母親出了車禍,與父親無關。」

「按理說是這樣。」

「當時我還小,所以不太清楚詳細情況,只聽說母親搭了友人夫婦的車,連人帶車墜入了山谷。」

「開車的是正美小姐友人的丈夫。轉彎時沒打足方向盤,從山上掉了下去。夫婦二人死了,坐在後排座位上的正美小姐撿回了一條命。」

「為什麼父親會用‘還債’這種說法?」因友人夫婦去世,事故無處追責,這些亞矢子都知道。

「誰知道呢?」脅坂也表示不解,「看來,關鍵還是要查清在高崎發生過什麼。不問一下那位克子女士的話,我也說不好。」

「確實,不過聽松宮先生的意思,他母親不太願意開口。」

「那可就麻煩了。」脅坂將茶水一飲而盡,看了看手錶,「不早了,我差不多就此告辭。」說著,他站起身來。

亞矢子跟著站了起來。「路上小心,有了進展我會聯絡您。」

「真次也真是的,留下了這麼個棘手的謎團……啊,用過去式還為時尚早,不過他本人似乎仍在想方設法隱瞞這個秘密。早知如此,見證起草遺囑時,我應該盤問他一下。」

「我想即使您這麼做也無濟於事。父親能告訴您的事情,應該也會開誠佈公地告訴我。」

脅坂聳肩,點了點頭。「也是。你留步,不用送我了。晚安。」

「晚安。」

目送脅坂離開辦公室後,亞矢子坐回沙發。脅坂臨走時說的話仍在她的腦海中迴盪。棘手的謎團……的確,她或許一輩子都難以忘記初讀遺囑時的震驚——下述此人為遺囑人芳原真次和松宮克子之子,遺囑人對此予以承認。

然而,身為遺囑執行人,亞矢子不能光顧著手足無措。

據脅坂所言,執行人須在遺囑生效起十天內,完成非婚生子認證手續。

換言之,開始辦理真次的身後事時,亞矢子必須設法接觸這個叫松宮脩平的人。

而她決定馬上去見對方,理由便是她對松宮說的那番話。她很好奇實情,也很想見見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也許真次在世時,應該想辦法讓兩人見上一面。

亞矢子回想起第一次與松宮脩平在東京會面的情景:與同父異母的弟弟面對面,讓人生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緊張感。一想到此人與自己血脈相通,心中便不由得感慨命運的神奇。

得知對方的職業時,亞矢子吃了一驚,同時也放下心來。她曾擔心如果對方是個靠歪門邪道謀生的人該如何是好。那樣的話,他極有可能為獲得遺產而接受認證,沒準還會設法奪取辰芳。

與松宮脩平交談時,亞矢子覺得這個人為人耿直、富有正義感、值得信賴。他正因此才當上了警察吧。亞矢子曾聽說,搜查一科是一個精英雲集的地方。

松宮似乎對真次一無所知。難道他出生後一次也沒見過父親?與之相對,真次對遠在他鄉的兒子瞭如指掌,寫在遺囑上的地址是松宮母子兩年前租住的公寓。

亞矢子不知道真次在外生下孩子的來龍去脈,說不定只是出於一時衝動。當他最終選擇迴歸原來的家庭時,或許已做好了再也見不到這孩子的心理準備。

只是,真次大概一直很掛念,從未忘記與釋懷。他肯定想在死前見兒子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我願意幫他實現心願,亞矢子真誠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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