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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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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矢子核對完顯示屏上的全部統計資料後,將椅背放倒。她從書桌抽屜裡取出眼藥水,左右眼各點了三滴,冰冷的藥劑滲入疲憊的雙眼。昨天留宿東京,所以她今晚不得不完成兩天的工作量。

她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此時十點剛過,辦公室內空無一人。她轉動僵硬的脖子,用右手揉捏左肩,這時背後傳來開門的動靜。

「老闆,」值夜班的女員工說道,「脅坂先生來了。」

「請他進來。」

亞矢子讓電腦休眠,起身走到辦公室另一側的水池前,開啟茶葉罐,將日本茶的茶葉倒入蓋子後再放入茶壺。

她剛往茶壺內注入熱水,門就開了。脅坂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晚上好。」

亞矢子轉過身。「讓先生特地跑一趟,非常抱歉。」

脅坂擺了擺手。「客氣了。我也很關心此事進展,畢竟是我開的頭。在本人在世時慫恿你讀遺囑,是我壞了行規。」

「就算在父親去世後讀,我也必須這樣做。」亞矢子直視著年邁律師的眼睛,「我還是會去東京見他。」

「也是。」

脅坂與芳原家三代都有聯絡,此時他輕車熟路地來到房間一角的會客區,徑自在沙發上坐下。

亞矢子端上茶盤,碗中盛有日本茶。她將其中一碗放到脅坂面前,另一碗留在自己手邊。

「所以,你見到那個姓松宮的人了?」脅坂的目光似在探詢。

「見到了。如我所料,比我年輕,是弟弟。」

「嗯,合情合理。」脅坂拿起茶碗。他們曾經討論過,假如真次確實有私生子,他當時很可能已與正妻分居,私生子應是在亞矢子之後出生的。「和他談得如何?」

「我給他看了遺囑,粗略地說了一下父親的情況。」

「他什麼反應?」

「很吃驚。」

「那是肯定的。」脅坂笑得肩膀都搖晃起來,「他是怎樣的人?」

「是個警察,而且是刑警,在警視廳搜查一科工作。」

「這樣啊……」脅坂瞪大了眼睛。

「他看起來意志堅強、性格頑固,不過應該是個做事認真的優秀年輕人,而且很聰明。」

「那就好,人品是最重要的。」脅坂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依你所見,遺囑內容屬實嗎?」

「屬實。」

「你毫不猶豫啊!」聽亞矢子答得堅決,年邁律師很意外。

「我確信,」亞矢子的表情放鬆,「確信他是父親的兒子,至少有血緣關係,很深的那種。」

「長得很像?」

「很像。」亞矢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與松宮脩平面對面時,她甚至覺得已不必做任何確認。他精悍的面容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真次,連小動作也一模一樣。

亞矢子向脅坂簡要複述了與松宮的對話,年邁的律師略顯苦澀地撇了撇嘴。「綜合雙方的說法,真次當時不是在東京,而是在高崎準備建立新的家庭,但最終拋棄他們回到了原來的家,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贊成,不過我對‘拋棄’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

「嗯……」脅坂抿了一下嘴,「你想說不是拋棄,而是協商後和平分手?」

「不是我想說,而是我寧願這麼想。這才是我的真心話。」

「我也有同感。我不願把真次想得那麼不可靠,他可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人。正因如此,當他得知正美小姐因車禍落下殘疾,他才無法視而不見,認為必須由自己來照料妻子。」

「我也這麼想。小時候看到父親在家裡照顧母親的樣子,我幼小的心裡充滿對他的敬佩,覺得他又厲害又偉大。現在有些話直說也無妨,我啊,自車禍以來,基本無法將母親當作母親,或者說是不願意把她想象成母親。腦部受損後,母親的性格完全變了,別說我,有時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不光是你。正美小姐的雙親,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母更是悲傷至極。他們因此受到打擊,變得憔悴不堪,我一個旁觀者都不忍心看。」脅坂垂下灰白色的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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