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沙緒裡立刻蹲了下來,眉頭緊蹙。
光平扶住她的肩膀。「你沒事吧?」
「嗯,沒事。」她看上去有些痛苦,聲音卻並不虛弱。
光平看向武宮。又一次被撞倒在地的他緩慢地站了起來,亂叫著朝反方向跑去。
「要不要報警?」
「算了,一點擦傷。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那……去醫院?」
沙緒裡搖搖頭。「不用。馬上就到公寓了,把我送回去吧。」
「好吧。」光平扶起她,朝武宮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緩緩地走了起來。
「昨天也是這樣。」沙緒裡說,「他埋伏在這裡,糾纏不休。不過昨天好像沒喝酒。」
「他為什麼恨你?」
「不清楚。聽他昨天的意思,好像是被大學那邊晾起來了。」
「晾起來?啊……」光平恍然大悟,「大概是教授放棄他了。跟別人爭女孩不說,最後還進了警察局,這也難怪。」
「他還說都怪我腳踏兩隻船。」
「嗯,是嗎?」
「我根本就沒有這麼做。我是跟松木做過,可跟武宮,我只是讓他愛撫過而已。不過,我和誰都不是戀人關係。」
「恐怕不是因為這個。」光平說,「對武宮來說,憎恨的人是誰都無所謂。」
「他那個人學習還不錯吧?難道真的就因為這點小事被精英團體開除了?」
光平無言。
「真的不行了?」
「大概吧。」
二人陷入沉默。
不一會兒就到了沙緒裡住的公寓。那是一座木質建築,讓人不禁聯想起古老的小學校舍。
「你不進來待會兒?」沙緒裡說,「喝杯茶也行,說不定一會兒雨就停了。」
「茶就不用了,你的傷沒事嗎?」
「沒事,不過你能幫我處理一下就最好了。」沙緒裡推著光平的後背。
沙緒裡的住處是個六疊大的單間,佈局緊湊,住著也很舒適。傢俱和電視都是適合女孩的亮色,抵消了木質樓房的古舊色彩。房間的每個角落似乎都透著甜絲絲的香味,只是坐著就讓光平心情舒暢。
沙緒裡拿來一個小急救箱。光平取出消毒液、脫脂棉、紗布和繃帶,幫她處理起傷口。傷的確不大礙事,但出血量還是大得讓光平有些吃驚。或許傷口的深度跟出血量並無多大關係,光平一邊纏繃帶一邊想。
一個想法忽然湧了上來,佔據了他的內心。
「你怎麼了?」沙緒裡盯著他問。
「沒、沒什麼。」
靈感很快就消失了。這種情形經常有。
「你好奇怪啊。」沙緒裡笑著說。
「你喜歡史泰龍嗎?」為活躍氣氛,光平看著貼在牆上的海報問。畫上的史泰龍戴著拳擊手套,舉起手臂盯著這邊。
「我喜歡的是他演的洛奇。」沙緒裡脫掉毛衣和裙子,一邊換運動衫一邊說,「光平你有喜歡的明星嗎?」
光平想了想,回答說:「岡部麻裡。」
「那是誰啊?女演員?」
「不知道,一個介紹電視節目的女孩。我幾乎不看電視,所以只能想起她來。」
「噢。」沙緒裡發出興致索然的聲音。
說是喝杯茶,沙緒裡卻準備起酒來。房間裡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少女漫畫。沙緒裡把一部分書挪開,放在後面的一瓶老伯威威士忌便露了出來。光平對這種設計驚歎不已,更讓他吃驚的是沙緒裡竟喝這種酒。不是金錢方面的理由,而是沙緒裡的形象完全被顛覆了。
光平讀少女漫畫時,沙緒裡兌好威士忌,又在盤子裡放了些「激辛」牌薯片。她將其中一杯遞給光平,舉起自己的酒杯,說了聲「乾杯」,光平也回應道「乾杯」。
武宮的呻吟聲似乎從耳畔傳來。
「我父母在鄉下。」第二次做愛後,沙緒裡在光平的懷裡說道。昏昏欲睡的光平聞言,再次睜開眼睛。他的腳尖碰到了冰箱。
「他們是鞋匠,哥哥繼承了家業。」
光平努力想象鄉下鞋店的形象,可腦海中的影像總是飄忽不定。
「我提出要放棄讀高中的時候,父親氣得像發瘋的魔鬼。我至今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因為他肯定對你懷有很大的期望。」
「可是我對高中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我覺得那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真了不起。」光平說,「那時就能意識到這些。」
「不過,我也不是知道了自己想做什麼,也沒有想做服務員。」
「嗯……」
「我沒有考慮的時間,必須要先給出個答案,就想先從服務員做起,但漸漸地就沒有了改變的勇氣。」
光平沒有回應。
「光平?」
「我在聽。」
「抱歉。」
「沒事。」
沙緒裡握著光平的拇指,似乎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