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子用修長的手指按下號碼鍵。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因為是一邊仔細確認一邊按下去的。
電話桌上放著一張紙。按完鍵,悅子將其拿起,一邊認真地確認內容,一邊聽著撥號音。紙上寫著幾個人的名字。她將記在繡球花小冊子上的所有孩子的名字製成了一個表格。
對方接起電話。悅子報出自己的名字,並問田邊澄子有沒有上班。田邊即上次去學園時見到的那個女職員。
田邊似乎正巧在電話旁,悅子向光平做了個ok的手勢。悅子先為自己突然打電話的行為致歉,然後客氣地切入話題。「突然跟您打聽這種事,實在抱歉。」她隨即詢問五年前畢業的孩子們現在是否都還健康。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其實就是在問有沒有死掉的孩子。
因為光平生出一個念頭:說不定廣美去祭奠的就是記在繡球花小冊子上的某一個孩子。促使他這樣想的,其實就是昨夜父親的那句無心之語:要珍惜彌補的心情。
掃墓、做志願者——如果琢磨一下廣美的行為,便會覺得她很可能是在彌補什麼。廣美還一直珍藏著五年前的繡球花小冊子,這也讓光平注意到了上面記錄的孩子們。
送走父親後,光平立刻返回公寓,帶著小冊子來到悅子的住處,說明了想法,悅子表示贊同。
「我同意你的觀點。可是,姐姐究竟犯了什麼罪?她為什麼必須要彌補呢?」
「以我的推測,」光平猶疑地說,「廣美會不會是在祭奠自己的孩子?」
「姐姐的孩子?」悅子的聲音拔高了,「姐姐怎麼會有孩子呢?」
「不清楚。我都說了,這只是我的猜測。假如你姐姐在幾年前曾生下過一個孩子,並且那孩子還是一個殘障兒,又被臨時送到繡球花學園接受照顧,一切就都合乎情理了。」
「而且那孩子已經死了?」
「對。」
「姐姐一直祭奠的就是那個孩子?」
「沒錯。」
「太荒唐了!」悅子不屑地說,「這麼重要的事,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有時候正因為事情很重大才會隱瞞。你和廣美曾經分開生活過一段時間,對吧?」
「是的,但這也沒有理由隱瞞啊。」說著,悅子再次拿起小冊子,「不過,對於墓主就在這些孩子中的猜測我還是比較贊成的。」
二人決定由悅子向學園打電話確認。這的確是最穩妥的辦法。
「什麼?啊……嗯。的確有孩子去世是吧?名字……對。加藤佐知子。去世的原因是什麼……疾病嗎?」
果然有去世的孩子。光平一邊冷靜地思索著,一邊在悅子面前的筆記本上寫下「父母的名字」。就算是姓不一樣,也不能完全否定不是廣美的孩子,因為孩子也有可能姓男方的姓氏。
「那……孩子的父母呢?」悅子為難地問著。因為自己淨問一些奇怪的情況,對方肯定也在懷疑。「咦、什麼……是、是。」悅子的語氣突然慌亂起來。光平不安地望著她漸漸沒有了血色的臉,她把蒼白的臉轉向光平,確認般地說:「佐伯良江是孩子的母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