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哉目送二人離去後,皺著眉頭看冬樹。「說了這裡拜託你吧?也說了要注意餘震。你都幹了什麼?」
「我能說‘別上廁所’嗎?」
「搖晃的時候你做什麼了?看到他站著,你提醒他了嗎?」
「那……沒提醒。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誠哉哼了一聲。「總是想著下一步的危險,這可是避險的基本常識。」
冬樹無言以對,沉默不語。
「你是久我先生吧?請別責備你弟弟,是我不好。」山西繁雄疼得齜牙咧嘴,「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應該想到會有餘震之類的。我是自作自受。」
「是呀。所以兄弟趕緊和好吧。」山西春子也露出笑臉。
菜菜美回來了。她仔細從傷口中取出玻璃碎片,消過毒,塗了防止化膿的軟膏,用紗布和繃帶包紮好。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哎呀,救死扶傷,太感謝啦。有護士在真是太好了。」山西繁雄高興得眯著眼睛。
「那胖小子呢?」誠哉問菜菜美。
「他說去找些食物……」
「那傢伙又餓了?」冬樹不禁嘀咕起來。
太一回來了。他滿臉是汗,氣喘吁吁,好像是跑回來的。
「不得了,冒煙了。」
「什麼地方?」誠哉問道。
「在那邊!」太一指著。冬樹見誠哉出門,也跟了上去。
出了店門,按照太一的指點望去,地下街的深處果然煙霧瀰漫,還飄蕩著一絲異臭。
「糟糕,好像發生火災了。」誠哉說道,「也許消防系統壞了。」
「得趁早滅火。」冬樹要往前邁步,被誠哉拉住。
「等等!不知道火災的規模,別盲目接近。」
「可是不理它的話,也許會蔓延過來。」
「確保所有人安全是第一位的。在這裡被煙包圍前離開。」誠哉向咖啡館裡面的人喊話:「我們離開地下街,快!」
戶田和小峰一下子衝了出來,白木母女緊跟其後。山西繁雄在菜菜美和明日香的攙扶下走出來。
「真是的,大叔們都不管別人的生死。」明日香瞪了戶田等人一眼。
「我來吧。」冬樹替下明日香,讓老人扶著肩頭。
「啊,不要緊,我能走。」
「要趕快,就別客氣了。」誠哉背起美保,說道,「各位,向日本橋方向走吧。千萬別耽擱。」
十一人通過地下街向日本橋進發。煙霧的濃度眼看著變高了。
「頭兒,食物保障還是有必要吧?」太一大聲問。他站在便當店前。小貨車上擺滿便當,招牌上醒目地寫著「全國便當節」。
「不要增加無謂負擔,到了地面上會有便利店的。逃命要緊。」
意見被誠哉否決,太一面露失望。「頂級便當不要,去吃便利店的便當啊?」
眾人在日本橋一帶走出地下街,來到地面。幾幢建築物正在燃燒,將夜晚的街道照得清清楚楚。雨已停,熱烘烘的風猛烈吹過。
從中央大道望向銀座,只見濃煙滾滾。也許因為餐飲店多,容易發生火災。
誠哉邁開步子,冬樹在身後說話了:「打算去哪裡?」
「首先找一個大家都能休息的地方。酒店也行,但有公寓樓更好。生活用品齊全。」
有一家面向大街的辦公裝置展示室,似乎正在進行室內裝修,外面蒙了藍色尼龍布,上面壓著梯子。誠哉停住腳步,拾起一件東西。是電鑽。他確認電鑽能用,便再次邁開步子。
大家一片沉默,每個人無疑都在思考目前的異常狀況。然而跟冬樹一樣,誰也找不到答案,只是不知所措。
走了約二十分鐘,誠哉停住腳步,仰望眼前的建築物。看樣子是公寓樓,一層是便利店。
「這附近好像沒有發生火災,也有電,今晚暫且把這裡當大本營吧。」
「反正要住,找更豪華的怎麼樣?又不會因為非法侵入被捕。」說話的是戶田。
「豪華公寓可能有複雜的防盜系統,鎖也是特殊的,要進入太費勁,剛好有沒上鎖的房間另當別論。與其找那樣的,不如選易於開鎖的更合理,對吧?」
戶田板著臉,但沒有反駁,也許認為誠哉說得對。
果然,誠哉選擇的公寓樓沒有自動鎖,很容易就能到各個房間。考慮到電梯會停止,大家選擇了二樓。誠哉用電鑽在匙孔下開洞,用彎曲的鐵絲開鎖。
冬樹跟著誠哉踏入房間,是兩室一廳。似乎是年輕夫婦居住的。起居室的儲物櫃上方裝飾著婚禮時的照片。小巧的新娘和魁梧的新郎,他們消失到哪裡去了?
「這裡住十人太擠了,隔壁房間也用上吧。五個人跟我來。」誠哉提起電鑽,走出房間,菜菜美、山西夫婦和白木母女跟了上去。
戶田在沙發上坐下,隨即點上一支菸。太一閃身進了廚房。
「大叔,這裡作為禁菸區好嗎?」明日香邊開陽臺的窗戶,邊向戶田抗議。
「你哪來權力這麼規定?」
「就你一個人吸菸嘛。少數服從多數。」
戶田冷哼了一聲,把菸灰彈落在地板上。
「你這是幹什麼?!」
就在明日香怒目而視時,不知哪裡傳來了貓叫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