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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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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美低下了頭,隨後她默默地舉起了手。

剩下的就是冬樹了。他低著頭,但能感覺到大家的視線。真是噩夢般的時間。

「反對的話,說說代替方案。」誠哉語氣冷靜。

冬樹咬緊嘴唇。他祈求春子能奇蹟般地醒過來,但春子只是安靜地沉睡。

「我要說,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責備你沒舉手。」誠哉說道,「誰也不願意決定這樣的事情。如果要我代表大家說點什麼,那就是大家都期待著你。希望你不是舉手,而是拿出一個代替方案。大家是因為自己想不出辦法,才作出苦澀的決定舉起手的。就算是我,也不願意這樣。我也期待著你,雖然這話很無奈。」

聽著誠哉顫抖的聲音,冬樹抬起頭。他看向哥哥的臉,心中一怔。哥哥眼睛通紅,淚水盈眶。

冬樹又看了看周圍,其他人也在流淚,一邊哭泣一邊舉著手。

冬樹意識到自己的道德觀太淺薄,被侷限於「要做好事」的思維中。可其他人不同。大家從心底因與山西春子的告別而悲傷,並因必須選擇這條路而絕望。

自己只是不想受傷而已——冬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緩緩舉起了手。眾人的抽泣聲更大了。

「決定了。請放下手。」誠哉的話像是擠出來的,但清晰無誤。他做了個深呼吸,看著山西,說道:「那麼,怎麼辦呢?」

「哦。」山西點點頭,向菜菜美微微低頭致意。「可以麻煩你實施剛才說的過程嗎?」

「明白了。」菜菜美小聲答道。

「不好意思,」山西看著誠哉,「可以就我們兩個人在這裡嗎?我不想讓人看見。」

「但是……」

「沒關係。」老人露出笑容,「我沒想過要一起死。這一點不用擔心。」

誠哉輕輕點頭。「明白了。可能這樣更好。好吧,大家到隔壁教室去。」

冬樹等人留下山西和菜菜美,轉移到隔壁教室。好幾個人在被震亂了的椅子上坐下。冬樹和誠哉仍舊站著。

「那種藥還有嗎?」戶田小聲嘀咕道,「是叫琥珀膽鹼吧,應該還有。」

「怎麼這麼說?」小峰問道。

「你瞧,今後還會有這種事情。現在這種狀況,不能說不會出現傷員或病人吧?當明白不治療就沒救時,我覺得還會得出這次的結論。」戶田尋求意見似的望向誠哉。

注視著窗外的誠哉搖搖頭。「得出何種結論,應該到時再去討論。在這之前,我們要盡最大努力,不讓傷員和病人出現。」

「那倒是……」戶田說著沉默下來,因為菜菜美進來了。

「結束了嗎?」誠哉問道。

「我把針扎進去了,之後就交給山西先生了。我走出房間的時候,他還沒有注射。」

「哦。」誠哉嘆了口氣。

冬樹腦海裡出現了山西手持注射器的身影。眼看扎進妻子身體的針和要奪去她生命的藥,他究竟在想什麼?可能會回顧共同走過的漫長人生吧;也可能向妻子道歉,因為沒能拯救她的生命。

戶田的話言猶在耳。今後發生同樣事情的可能性頗高,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證遭遇事故和病魔侵襲的情況不會發生在冬樹自己身上。在此之前,這種情況都不成問題,只要去醫院就行。但今後不一樣了。為了其他人活下去,自己也許必須選擇死。這麼一想,冬樹感覺如同跋涉在沒有盡頭的漫長隧道中。

門開了,山西繁雄站在門口,一副早上打招呼般的沉穩表情,只是臉像白瓷一樣沒有血色。

「做完了。所以,那個,可以出發了。」

輕鬆的口吻讓冬樹感覺山西想要表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冬樹想不出回應的話。

「哦。」誠哉應道,「可以瞻仰您太太的遺容嗎?」

「哦,沒問題……」山西垂下視線。

誠哉大步走出去,冬樹跟著他。

山西春子臉上蒙著白被單,兩隻手交叉在胸前,大概是山西先生做的。

誠哉跪下,雙手合十。冬樹見狀也依樣而為,並閉上了眼睛。

大家似乎也都做了一樣的動作,抽泣聲傳入耳中。

「告別儀式到此為止吧。」聽見誠哉的聲音,冬樹睜開眼睛。誠哉已經手提雙肩背囊。

「各自拿上行李,馬上離開這裡。」

眾人默默地開始收拾,動作比平時更利索。冬樹也把心思集中在手頭。

「好吧,出發。」誠哉招呼了一聲,走出教室。其他人紛紛跟上。

山西在門口停了下來,回過頭,眨了眨眼,搖了搖頭,但僅此而已,沒有說話便去追趕走在前面的人了。

離開校舍,剛走了數十米遠,一個低沉的聲音彷彿在體內響起,地面隨即開始猛烈起伏。

「大家趴下!保護頭部!」誠哉喊道。

即使不喊趴下,搖晃也使人站立困難。冬樹趴在一塊尚未浸水的地面上。

緊接著,猛烈撞擊的聲音襲來。冬樹抬起臉,只見剛才他們待的校舍像被什麼東西按倒一樣垮塌了。

甚至連發出驚呼的餘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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