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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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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歷盡艱辛。道路已變得驚險萬分,不用說很久沒有外出的人,連出來了好幾次的冬樹也不知所措。

已經沒有平坦的路。眾人面前的不過是路的殘骸,時而隆起,時而斷裂,時而塌陷。破裂的道路變成了巨大的瓦礫,處處阻礙他們的去路。地面滿是泥水,裂口處傳出不祥的激流聲。

到首相官邸的直線距離不過三公里,沿道路步行也不到五公里。然而就是這麼一點距離,卻讓眾人吃盡苦頭。走路本身已很困難,現在大家揹著大件行李,還有嬰兒和小孩。蹚過齊腰深的水、翻越幾米高的瓦礫山都是不可能的。

冬樹不時失去方向感。本是見慣的政府部門聚集地,環顧四周,卻不明白自己置身何處。這時唯一的標記就是東京塔。透過因塵埃和煙霧變得混濁的空氣,隱約可見東京塔。

冬樹回想起發生這次事件時,自己首先登上了東京塔,用望遠鏡搜尋市面,終於發現了白木母女。距那時過去幾天了?他已拿不準,時間的感覺已完全麻痺。

冬樹走在一行人的最後,他察覺前面的戶田步履沉重。「還行嗎?」他主動問道。

戶田繃著臉。「老實說,相當艱難。剛才扭了腳。一條腿使不上勁,所以腰要負擔。走五公里是可以的,但這樣繞著走就難了。」他用毛巾擦去額頭的汗。

「哥,停一下。」冬樹喊走在前頭的誠哉。他的話讓大家停了下來,誠哉也回頭看,他揹著美保。

冬樹走到前頭。「戶田先生到了極限,休息一下吧。其他人也相當累了。」

誠哉臉色陰沉下來。「再走一點就到沒有塌陷的路了。最好儘快通過這一帶,天氣也不對勁。」

「那段路在哪裡?」

「那邊。」誠哉指指南邊,「還有兩百米左右。」

「不是跟首相官邸方向相反嗎?」

「沒辦法,這算是選擇最短路徑了。其他路都太危險,不能走。」

「你要是重視安全,就休息吧。著急也沒用啊。」

誠哉皺著眉,但還是點點頭,轉向大家說:「在這裡休息,順便吃飯。」

「太好了!」太一說道。大家臉上都浮出安心的神色,畢竟都很累了。

「可是這裡連坐都不行呢。」菜菜美說道。一點不錯。地上全是泥水,不可能坐下來。

「有好東西!」小峰跑了起來。他的前方有一輛公共汽車,前輪上了人行道後就停了,沒有遭受火災的痕跡。

「小峰先生,看看有沒有漏油。」

小峰揮揮手,跑近公共汽車繞行一圈,兩手比畫出一個圓。

「看樣子沒事。」誠哉邁開步子,大家也隨即跟上。

車子滿是泥汙,還好裡頭比較乾淨,幸好車窗全部關閉。因為前輪上了人行道,車子有點傾斜,但除了這一點,作為休息場所再合適不過。

「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公共汽車的座位這麼舒服。」明日香說著真實感受,「能這樣開到目的地就太棒了!」

「試試看?這輛車好像沒怎麼壞嘛。」坐在駕駛座的太一開玩笑地去摸車鑰匙。

「絕對不能碰!」誠哉嚴厲地說,「雖然沒有漏油,但還不知道它哪裡壞了。萬一燒起來,眨眼間就完蛋。而且就算順利發動了,也沒有可行駛的路。」

「我知道,開玩笑啦。」太一害怕地縮回手。

大家很快拿到了飯糰,是榮美子等人在出發前做的。

「說來古人很厲害,」戶田說道,「沒有像樣的路,卻能一天走幾十公里。與之相比,我們走幾公里就受不了了,真說不過去。」

「即便是從前的人,也走不了塌陷的路。」誠哉笑著說,「地震、颱風的時候走不了,古今是一樣的。」

「那倒也是。」戶田服氣地說道,然後又覺得不解,「可是從前的人在這種時候怎麼辦?在旅途中無計可施的時候。」

大家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開口的仍是誠哉:「等待吧。」

「等待?」戶田問道。

「我覺得就是一直等待,直到情況好轉。他們作過準備,也有能隨時住下來的技能。」

「這樣啊。但等待也有限度吧,還有食物的問題。除了等待,還有其他辦法嗎?」

「等啊等啊,怎麼等都不行的時候,」車子後部傳來一個聲音,是河瀨,「就那麼見鬼去啦。只能這樣嘛。」

小峰哼了一聲:「這種時候說不吉利的話……」

「不吉利?什麼意思?我可聽說對從前的人來說,出門是豁出命的事情,旅途上死掉很平常。如果遇上災難,的確要等它過去,但無法可想的時候只好死掉。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那又怎麼樣?我們也非作這樣的心理準備不可嗎?」

「不是嗎?我可有隨時要死的心理準備。莫非你還沒有?很輕鬆嘛。」

聽到河瀨挑釁性的話,小峰想要站起來。戶田制止了他。「別爭了。」

在冬樹後面的座位上,嬰兒開始哭鬧,榮美子從行李中取出奶瓶餵奶。看來是出門時準備的。

「牛奶還有嗎?」冬樹問道。

「有,但不能煮沸,挺擔心的。也不能消毒。」

冬樹點點頭,看看嬰兒。這個取名為勇人的嬰兒正瞪著黑亮的大眼睛喝奶,一副對世界一無所知、對將來完全沒有陰影的樣子。看到這樣的表情,心情不禁和緩下來。

有水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一不留神,周圍已經暗下來了。

「又要下雨了。」太一嘆息道。

「太好啦。我們在下雨之前找到了避雨的好地方。」明日香說道。

冬樹頗有同感。如果淋溼了,就會消耗體力。他覺得在這裡待到雨停為止比較好。像誠哉剛才說的,他們只能像從前的人那樣,一直等到事態好轉。

然而情況並非那麼好對付。過了兩個小時,還完全看不到能重新出發的跡象。雨越下越大,大量水滴打在窗戶玻璃上,從縫隙滲入。

「這雨怎麼回事?感覺是迄今最大的呢。」太一從駕駛座回頭說道。

「是低氣壓靠近了吧。悶熱就是這造成的。」戶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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