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會下到什麼時候?」明日香問冬樹。
「不清楚。」冬樹無奈地說。他沒有關於氣象的知識。
「只能咬牙挺了吧?這樣的雨真讓人沒辦法。」小峰說道,「所幸有食物,這裡也不冷,一個晚上總能熬過去。無論如何,連下兩三天是不可能的。」
多數人對他的看法點頭贊同,冬樹也沒想出別的選擇。總而言之,現在出不去。
誠哉站到車門處,開啟車門。水霧隨著猛烈的雨聲進入車內。他連忙關上車門。
「哇!」太一發出驚呼,「不得了啦!」
「水要進來了。」誠哉俯視著車門處的臺階,「道路已經積水。」
「慘了。完全沒辦法,只能困守孤城了。」小峰哀嘆道。
「問題是上廁所吧。」太一笑嘻嘻道,「男人還好辦,女人可要辛苦點啦。」
「說什麼呀。事到如今,才不會被這點事難住呢。」明日香嘟起嘴。
「哦?怎麼解決?」
「秘密。我要宣告:車子後部是女性專用區。」
「把後面座位當洗手間嗎?別隨意排放啊。」
「才不會那麼幹呢。誰那麼笨!」
「那,你怎麼辦?」
「所以說是秘密嘛。」明日香站起來,走向後面,來到河瀨面前,「聽到我們說話了吧?請男性往前移動。」
手託下巴、閉目養神的河瀨聞言仰面盯著明日香,但什麼也沒說,拿起行李就往前走。
「榮美子女士和菜菜美小姐請到後面來。」
就在二人站起來想要邁步的時候,一直站在車門口俯視臺階的誠哉開了腔:「大家聽我說,我有一個重大提議。」
「是什麼?」戶田問道。
誠哉做了個深呼吸。「現在馬上離開這裡,請作好準備。」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呆住了。一瞬間,冬樹也不明白哥哥的意思。
「咦,你說什麼?」最先作出反應的是太一,「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們要離開這輛公共汽車,找別的地方。」
「為什麼?這裡不是挺好的嗎?」小峰問道,「一走出去就會溼透的。我明白你急迫的心情,可也要等到雨勢小了。剛才你不是說過嗎?古人是會等待的。」
「從前的人明白等下去有危險時,也要行動的。」
「危險?什麼危險?」
「水漲到這一級臺階下了。」
「就算這樣,水位不會再增加幾十釐米吧?」
「不,」誠哉搖搖頭,「有增加的可能。」
「真的?」
「無論雨下得多大,道路積水到這個位置都是不正常的。不妨認為是發生了異常。」
「什麼意思?」
誠哉略一沉默,下定決心似的開了口:「有可能是某處的堤壩決口了。」
「堤壩決口?那種程度的事情……」
「我看過警視廳的資料,荒川因大雨等原因決堤時,城市中心幾乎都被水淹沒,最深有兩米。」
「兩米?」小峰也啞口無言了。
「水現在淹到小腿。但如果是決堤,水量會越來越大,幾小時後可能超過一米。」
有幾個人低聲發出驚呼。
「到那時,我們就被困在車裡了。」戶田環顧車內。
「所以我們得走。不,也許該說出逃。」
「說是那麼說,可現在就離開……還不能斷定是決堤吧?」小峰仍持消極態度。
忽然,河瀨拿起行李站起來,默不做聲地走向車門。
「你想幹什麼?」誠哉問道。
「我要出發。不想走的傢伙別管他,不行嗎?有工夫說話,水已經漲上來了。」河瀨瞥了一眼小峰,開啟車門,「我可不想淹死在這種地方。」
「等一下,河瀨。」
河瀨沒有理睬,跳了出去。水已經漲到臺階上。
「我也要出去。」明日香從車後部走向車門。
「等一下。一個個走有危險,要有組織地轉移。」誠哉說道。
「說也沒用,有人磨磨蹭蹭的,沒辦法。」明日香這麼一說,大家把視線集中在小峰身上。
小峰重重地吐了口氣,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