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挨家挨戶地拜訪公寓樓的其他住戶,探聽福島家的情況。由於今天早上才發現屍體,住戶們都不知道有這樁命案,見刑警上門調查,便再三追問出了什麼事。然而,兩位刑警硬是沒透露文男被殺的事。
查訪過半後,有一點已水落石出:最近福島家因文男的家暴變得混亂不堪。據說文男失業之後,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家裡大吵大鬧。
「也虧他太太的身子撐得住。話說那傢伙究竟犯了啥事?」
大部分住戶都誤以為是文男犯了什麼罪。
查訪完幾戶人家後,兩位刑警來到了福島家的隔壁,只見門牌上寫著「山田」兩個字。刑警敲敲門,一個瘦削的女人面帶疑惑地探出頭來。看年紀大約五十出頭。看到警察手冊時,她的目光變得更加警惕了。
「關於福島先生的事……」
漆崎剛開口,她便立刻反問道:「那傢伙果然是幹了什麼壞事吧?」
女人的眼裡透出好奇之色。
「果然什麼的……聽您的意思,是不是出過什麼事?」
女人兩眼發亮,彷彿早就在等著這個問題。
「昨晚他們家鬧出了好大動靜,我跑到視窗一看,原來是福島太太在阻攔她丈夫。」
「阻攔?攔什麼?」
「就是阻攔他出門啊。他太太看他要開車出去,就說‘你給我站住’。另外,應該還說過‘你不能把錢拿走’之類的話。」
「她丈夫就這麼走了?」
女人鼻子哼了哼,說:「就我看到的,那個男人從來沒聽過他太太的話。」
「當時是幾點?」
「唔,這個嘛……」不知為何,女人看了看漆崎的手錶,「我想應該是十一點左右。」
和雪江的敘述一致。
「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啊,對了,十一點半左右,那家的太太還過來打了聲招呼,說她丈夫可能會在半夜裡回家,要是又鬧起來了,還請大家忍耐一下。當時,她兒子也在旁邊。真是辛苦啊……話說那傢伙到底幹什麼了?」
「不,他並沒有幹什麼。」
之後,漆崎要求對方把所知道的有關福島家的事都說出來。女人頓時眉飛色舞地開啟了話匣。她的話其實與左鄰右舍提供的資訊多有重複,只是表述得特別誇張。添油加醋似乎是這個女人的特色之一。
「那位大媽真能說啊。」
漆崎看著手錶咂了咂嘴。山田德子的高談闊論大大影響了原定計劃,但漆崎和新藤並未因此而得到什麼收穫。
離開公寓後,兩人順便去了一趟n建設株式會社。從地址來看,那兒離公寓樓不遠,事實上比他們想象得更近,也就隔著兩百米吧。沿公寓樓前的路向左直走,在第二個路口向右一拐就到了。公司的場地內胡亂地停著大型卡車和拖車,另外還有幾輛輕型卡車,與案發現場的車款式相同。
兩人東張西望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棟如預製房一般的兩層簡易建築。看來那就是n建設的辦公樓。
也許是住吉警察局事先聯絡過,公司方面似乎對案情已有所瞭解。兩位刑警在粗陋的接待椅上坐下,與社長小川會面。小川身子肥厚,胖得連西裝前襟的紐扣都快繃飛了,曬得黑黑的臉上滿是油光,一看就知道是個暴發戶。
「那傢伙真是……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小川一陣長吁短嘆,不過並沒顯出悲傷之色。
「你和福島先生交情如何?」漆崎問。
小川社長抱起了胳膊。
「我和他在一個小學唸書,所以算是發小吧,打小一起幹了不少蠢事——差不多就是這麼個關係。最近我們也有聯絡,合夥賭個馬什麼的。不過,我聽他的話買的賽馬券一張也沒中。」小川豪爽地笑了起來。
「福島先生開的輕型卡車好像是你這裡的吧?」
「是的。昨天他突然說要借,我就借給他了。」
「他是幾點來借的?」
「五六點吧。」
漆崎想,時間這麼早倒是意外。
「他沒說借去幹什麼嗎?」
「唔……好像是說要運點東西。我也挺忙的,就沒細問。」
「他經常問你借車嗎?」
「偶爾吧。也不光是老福啦,但凡有熟人來問我借車,我都會樂呵呵地借給他。我又沒什麼損失。」
「他有沒有說要借到什麼時候?」
「他說今天早上就還。其實晚點還也不會妨礙我們工作。」
「今天早上……也就是說福島先生還打算在半夜裡用車?」
「應該是吧。不過,怎麼用是他的自由嘛。」
「夜間這裡是不開放的吧?也就是說,不到早上還不了車?」
「不,這裡晚上不關門。所以,把車子開過來隨便一停就行了。你看,我們的車側面都印著‘n建設’這幾個大字,也不會有人來偷。」
「原來是這樣……」
接著,漆崎又提了幾個問題。比如,對福島文男被害一事有無頭緒、和福島有來往的人叫什麼名字等等。問完之後,他和新藤便離開了公司。小川對福島的死似乎並沒有特別的想法。正因為如此,他的意見不摻雜主觀因素。但是,沒能獲取線索也是不爭的事實。
日本過去使用的長度單位,1間約為1.82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