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鐵澱屋橋站去往梅田的途中,有一家名為「musica」的紅茶專賣店。昏暗的店內裝點著大量木製飾品。
與酒井直行道別後,漆崎和新藤來到這家店,各自啜起了滿滿一大杯肉桂茶。他們要等的人是也在英語會話學校工作的筒井美智代。學校從今天開始放假,所以就打了她家裡的電話。美智代指定在這家店見面。
美智代比約定時間晚來了五分鐘。她約莫二十五歲,長得非常漂亮,令兩位刑警喜不自禁。
漆崎先探問對方是否知道藤川明子遇害一事。美智代回答說知道。
「那麼好的女孩子竟然被人害了,我真的很震驚。」美智代喝了口紅茶,嘆息著說。
「大家對她的評價好像都很高。」
聽漆崎這麼一說,美智代重重地點了下頭。「她性格又好,工作又認真,也很受上級的喜愛。」
「不過,今年夏天藤川小姐辭職了。這是為什麼呢?」
「我不是很清楚。」美智代嘟起了嘴,似乎對這一點很不滿意,「按說她沒道理辭職的。當然,我跟她的關係也沒好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異性關係方面呢?」一直沒吭聲的新藤突然插了一句,「比如,被交往中的男友拋棄了,或是主動和男友分手之類,對此你是否有所耳聞?」
聽到這個問題後,美智代的表情略有緩和,她搖頭說:「關於這一點,我還是可以把話說絕的。絕對沒有這種事。」
「也就是說,完全沒發生過情感糾葛之類的問題?」漆崎追問了一句。
「是的。」美智代的語氣斬釘截鐵,但之後她又壓低聲音說,「不過,有件事只能在這裡講。做事務工作的女孩子很多都和講師關係密切。至於原因嘛,那些講師都有豐富的海外生活的經驗,跟他們一起出國的話心裡不就有底了嘛。這些人的外語當然也都說得很流利。」
「原來如此。」漆崎發出感慨,「不過,藤川小姐完全沒有這樣的交際活動吧?」
「嗯。」美智代點點頭。
「看起來也沒有被男人追求之類的事?」新藤問。
「我認為沒有。畢竟她總是跟高野小姐和松本先生在一起,其他人根本就找不到追求的機會吧。而且,後來他們好像還給她介紹了一個男朋友。」
「你認識她男朋友嗎?」漆崎問。
「在梅田的地下街見過一次。雖然沒說過話……」
美智代欲言又止。
漆崎凝視著她的臉。「‘雖然沒說過話’的後面是什麼?」
「啊,這個嘛……我是覺得那個人有點其貌不揚。因為是松本先生的朋友嘛,我本來還挺期待的。」
「原來是這樣。」
漆崎剛見過酒井,他回憶了一下此人的外貌。人很瘦,氣色不佳,整體透出怯弱的氣質。從年輕女性的視角來看,覺得這男人靠不住也很正常。
「藤川小姐辭職前,與松本先生和高野小姐的關係如何?有什麼變化嗎?」
「我覺得沒有。高野小姐和藤川小姐總是在一起,松本先生跟她們相處得也很正常。」
「……是嗎。」
漆崎瞥了新藤一眼,意思是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新藤輕輕搖頭。於是漆崎謝過美智代,喝光已經冷掉的肉桂茶,站起身來。
「費了半天勁,跑了這麼多地方,收穫卻少得可憐。」新藤坐在月臺的長凳上發牢騷,「不管問誰,說的話都一樣,什麼那個人沒理由被殺之類——可是,事實上人家就是被殺了,所以肯定得有個兇手吧。」
接著,他從西裝內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看了起來。照片似乎以牧場為背景,上面有男女四人。這是從藤川明子家的相框裡取出來的。所謂的四人,不用說就是明子、千賀子、松本和酒井。地點多半是在六甲牧場一帶。警方從明子的書桌抽屜裡找出了幾張似乎是同一時間拍的照片。
「你別這麼說。我倒是覺得有收穫。」
「什麼收穫?」
「且聽我慢慢道來。我呢,一直對某樣東西比較在意。」
「什麼東西?」
漆崎東張西望了片刻,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是小刀。」他說,「在聖誕節蛋糕裡發現小刀當然很不可思議,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不解之謎,那就是兇手為什麼要把兇器帶離現場。如果直接把刀留在現場,雖然還是有不少疑點,但我們也就不得不考慮自殺的可能性了。這麼一來,多少也能延緩查案的程式。為什麼兇手不惜放棄這個好處,也要把兇器帶離那個房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