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邁步,十幾個孩子便也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面。漆崎與新藤對視一眼後,微微一聳肩,也跟了上去。
忍在一條長凳上坐下,漆崎和新藤並排坐到她身邊。孩子們則站成了一個扇形,把三人圍在中間。
「這樣子感覺好奇怪啊。」
漆崎看著整齊列隊的孩子們,不禁苦笑起來。
「在這次的事情上,這些孩子都大顯了一把身手。好了,這事以後再說——新藤先生,你昨天給我看的照片還帶著嗎?」
「照片?啊,帶著。」
新藤把那幾張以牧場為背景的照片遞給了忍。
「看了這張照片後,我覺得有幾個地方很奇怪。一個是藤川小姐為什麼要離酒井那麼遠。」
「有道理。」
漆崎看著照片點點頭。在照片上,自左向右依次是明子、千賀子、松本、酒井。
「另一個是在這張放進相框的照片裡,酒井先生是閉著眼睛的。我覺得一般不會拿戀人拍得不太好的相片當擺設。明明在其他照片裡,酒井先生的樣子還挺正常的。與此相反,松本先生的其他照片都拍得不怎麼樣,唯有相框裡的這張拍得特別好看。所以我就猜莫非藤川小姐喜歡的其實是松本先生。」
「喔……」漆崎再次打量照片,隨後發出了一聲驚歎,「精彩的推理!然後呢?」
「我認為藤川小姐一直愛著松本先生。但好友高野小姐已經和松本先生好上了,所以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後來松本先生把朋友介紹給了她……我想藤川小姐和酒井先生交往,一半是為了斷絕和松本先生交往的念頭,一半是因為自暴自棄。」
「接受酒井的求婚,也是出於這種心境嗎?」新藤問。
忍輕輕點頭,說:「多半是抱著一種聽天由命的心態吧。」
「聽天由命啊……時間就這樣流逝,終於來到了聖誕節這一天。幾個朋友打算開一個內部派對……」
喃喃自語的漆崎突然「啊」的一聲張大了嘴。
「那個……難道是自殺嗎?」
「我感覺是。」忍平靜地答道,「她突然厭倦了一切,於是就自殺了。」
「可是,兇器的問題……」
「對啊!」聽新藤這麼一說,漆崎心領神會似的一拍膝蓋,「把小刀塞進蛋糕的也是明子。那天原本的安排應該是,松本去蛋糕店取蛋糕,然後和千賀子一起去明子的家。如果一切順利,兩人就會發現明子的屍體,當然也會報警。然後,警察過來勘查現場,發現沒有兇器。這時,只要警察注意到了‘ケーキ’這個臨終留言……」
「自然就會檢查松本帶來的蛋糕……啊!」
「問題就在這裡!一旦在蛋糕裡發現小刀,松本和千賀子就洗不脫嫌疑了。明子動這樣的手腳是為了陷害他倆……可是,不對,明子是怎麼把兇器塞進蛋糕的?」
漆崎望著忍的臉。忍則賣關子似的故意咳了一聲
「塞進蛋糕的不是真正的兇器。我估計小刀有兩把,死者先拿一把劃開身上的某個地方,讓刀沾上血後,再把它塞進蛋糕。」
「小刀有兩把啊!」漆崎一臉懊惱地說,「說起來,明子左手的指尖確實貼著創可貼。原來那傷口是這麼來的!」
「然後,我想她是用第二把刀真正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割右腕也好,吃下安眠藥也好,不都是為了想方設法地偽裝成他殺嗎?」
「肯定是這樣沒錯。」漆崎不住地點頭,「不過,第二把刀到底哪兒去了?哪兒都找不到啊。」
「關鍵就在這裡。說到藏兇器,一般能想到的只有塞進某個地方,或者埋在某處。但是,其實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隱藏地點。」
「巨大無比的隱藏地點?」
聽漆崎這麼一問,忍笑呵呵地指了指上方。
「就是天空。」
「天空?」
「正是。喂!你們幾個,快依次把調查結果報上來!」
忍下達指令的物件是一直在默默聽大人講話的孩子們。現在他們終於撈到了出場機會,個個精神抖擻,嗓音洪亮。
「站前相機店的大叔說前天晚上看到了ufo。」
「我妹妹也看到黑乎乎的一團東西晃晃悠悠地飄在空中。」
「附近的老婆婆說看到幽靈升上了西方的天空,直到現在她還嚇得不行。」
「蕎麥麵館的小哥說在送貨的路上,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燈籠浮在空中。」
「我朋友的哥哥感覺有個東西飄在空中,但他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所以一直沒說。」
孩子們輪流報告後,忍再次轉向漆崎和新藤。
「根據這些目擊情報,以看到為前提加以整理,我們可以發現,那天在案發地點的公寓附近似乎有什麼東西升上了天。」
「那個東西是……」漆崎嚥了咽口水。
「嗯,我想多半是氣球。把幾個氣球紮在一起,然後蓋上黑紙之類的東西。只要事先把氣球放到窗外,用繩子把它和小刀連在一起,割腕自殺後一鬆手,刀就會被氣球拽走,最終消失在空中。
「喔……」漆崎又是一聲驚歎,「這個推理也相當大膽啊,但很難證明。」
「說起來,平安夜那天,玩具店門口有個聖誕老人打扮的大叔一直在發氣球。沒準他知道些什麼。」
聽了新藤的話,忍也一拍手:「對啊!死者肯定是在那裡拿到的氣球。」
「好嘞,玩具店對吧。」漆崎拍著新藤的背,站起身來。他向站前大街走出幾步後,又中途站住,轉過身來。「老師,這次我好像輸得一敗塗地啊。」
「誰叫漆崎先生每次都在我面前這麼風光呢。」忍露出燦爛的笑容。